第十五章 丹成药成，耳光响亮
赤色丹火顺着萧破岳的掌心涌入黄铜炉膛那一刻，萧震嘴角残存的冷笑骤然僵住。
炉底火苗稳稳铺开，缓缓缠上第一枚赤火果开始炼化。控火的节奏、投送药材的时机，一招一式熟稔自然，绝非临时模仿装模作样的外行模样。
“不过是装腔作势。”萧震牙关紧咬，低声自我宽慰，目光却死死钉在丹炉之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炉膛内各色药液渐渐交融盘旋。萧破岳指尖灵诀起落，丹火时而暴涨灼炼杂质，时而轻柔温养药髓。时机一至，他猛地收敛心神，丹火尽数熄去。炉盖缝隙间飘出浓郁药香，清润裹挟着淡淡灼热，漫向擂台四周。
萧破岳抬手掀开炉盖，从中拈起一枚浑圆丹丸。丹色如同琥珀，表皮温润，一道浅淡丹纹在丹身隐隐盘绕。他迈步上前，将丹丸双手奉上：“劳烦赵长老验丹。”
赵松柏接过丹丸，指尖轻轻捻动，凑近鼻尖细细嗅闻，随后转身取出随身玉盒中的验丹灵针。针尖轻触丹丸表层，灵针顶端当即漾开一圈柔和黄光。
他收回灵针，面向偌大广场，声音沉稳清晰：“蕴气丹，一品中阶，中品品质。丹纹匀称，药力凝实，确为此刻当场炼制。”
短暂死寂过后，广场轰然沸腾。
“居然真炼出来了，还是一品中阶！”
“没有先天血脉，竟能凝聚丹火炼丹？”
“难怪短短半月脱胎换骨，原来是深藏丹道本事！”
萧震面色涨成深紫，像是被滚烫热油当头浇下。他大步冲出人群，伸手指向擂台，声音止不住发颤：“是作假！必定是作假！丹炉、药材早有猫腻，怕是预先藏好了成丹在炉底！”
赵松柏眉头紧紧锁起，磅礴的大灵师八重天威压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赤金纹袍无风自动，空气沉重得如同铁板，萧震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萧家主。”赵松柏语调平淡，字字重若千钧，“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判别？”
萧震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威压禁锢经脉，体内灵力滞涩难行。他嘴唇哆嗦许久，勉强挤出几个字：“不……不敢。”
威压缓缓散去，赵松柏提笔落在遴选卷轴上：“萧破岳，血脉资质零分，悟性考核五分，附加丹道考核三分，总分八分，考核通过。”
喧哗再度掀起高潮。八分！一名被抽走灵脉的无脉之人，不靠先天血脉，仅凭玄阶战技与炼丹术拿下高分，一举刷新落枫城多年遴选记录。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吹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萧破岳将丹炉与剩余药材尽数收进储物袋，抬眼望向台下脸色铁青的萧震，唇角微微一扬：“萧家主，十记耳光。这话，你当着三位长老、满城百姓亲口立下。”
数千道目光齐齐汇聚在萧震身上，戏谑、观望的视线层层叠叠。他指节攥得发白，心中怒火翻涌，可誓言当众立下，对面还有大灵师坐镇，根本无从抵赖。
“啪！”
第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左脸。
“啪！”
第二记抽打向右颊。
一记接着一记，十记落下，萧震两边脸颊高高浮肿，嘴角崩裂，血丝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四下哄笑声此起彼伏，如同沸水翻腾。经营半生的威严体面，被他自己亲手一巴掌打得粉碎。
萧震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住高台之上的少年，齿间挤出刺骨狠话：“萧破岳！老夫立誓，此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萧破岳立于擂台，自上而下淡淡望着他，唇角浅淡的笑意未曾消散。碎尸万段之类的威胁，他早已听得麻木。今日不过讨回些许利息，萧景渊的性命、萧震的颜面，远远抵不上灵脉被抽、修行根基被毁的深仇。待到他日重铸灵脉，踏足大灵师境界之时，便是萧震的死期。
赵松柏抬手释放一缕威压，将喧闹压下。
“肃静。五名合格者皆成为三大学府预备弟子，三位监考长老将择优收纳入府。”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萧破岳身上。全场最高分，单凭一手一品中阶丹术与玄阶低级战技，就值得曜日学府倾力招揽。
赵松柏正要开口，萧震忽然奋力出声阻拦：“赵长老且慢！”他捂着肿胀的脸颊，声音含混阴狠，“此子与萧家嫡宗少主萧凌霄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长老若是将他收入门下，日后恐滋生无尽祸端。”
赵松柏眉头微蹙。萧凌霄，曜日学府十大真传弟子，正角逐首席大弟子之位，背后有萧氏嫡宗撑腰，学府高层多有照拂。倘若招收萧破岳，二人矛盾迟早爆发，眼下首席之争临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移开望向萧破岳的视线，看向刘元与吴鹏飞：“刘元、吴鹏飞，你二人可愿拜入我曜日学府？”
二人又惊又喜，立刻躬身跪拜：“弟子愿意！”刘、吴两家所在的区域，欢呼声几乎掀翻整片广场。
一旁的苏媚紧咬嘴唇，满眼期盼看向赵松柏，对方却再也没有向她投来一眼。明月学府的陈峰适时开口，选中周虎，周虎喜极而泣，跪地叩首。苏媚垂下头颅，指尖用力绞着衣袖，眼眶慢慢泛红。
台上只剩下星辰学府的李延鹤尚未挑选弟子。枯瘦手掌搭在铁算盘上，轻轻拨动一粒算珠。灰袍老者的目光，慢悠悠投向擂台边缘那道伫立在血迹旁、没有半分先天血脉波动的身影。
“萧破岳。”
李延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落入所有人耳中，
“老夫的星辰学府庙小，你怕不怕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