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鹤灰袍大袖凌空一挥，萧震那道裹挟褐色灵力的凌厉剑气撞在无形气墙之上，瞬间蛛网般碎裂，化作漫天零散光屑。残余冲击波顺着袖风消解一空，萧震本人被反震力道震得向后踉跄半步，脚下青砖轰然裂开两道深长纹路。
李延鹤缓缓收袖，枯瘦手指重新落回铁算盘，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遴选尚未落幕，任何人不得加害应试者。萧家主，听清楚了？”
萧震胸膛剧烈起伏，面皮涨成一片暗红。他死死盯着擂台上手提萧景渊头颅的少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好深沉的心计！萧破岳刻意将生死擂定在遴选大典当日，等的便是此刻局面。当众立下擂台胜者拥有应试资格，三大学府的庇护如同一道铁券，生生将他所有出手的路尽数堵死。
“赵长老、陈长老、李长老。”萧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此人并非萧氏支脉正式推举的应试子弟，依照规矩，他没有资格站上遴选台。”
不等三位监考长老开口，萧破岳弯腰将萧景渊的头颅搁置擂台边缘，慢悠悠拍干净掌心血渍：“生死擂开打之前，我当众言明，擂台胜者便是支脉第一天才，拥有参与三府遴选的资格。彼时萧家主就在台下，一言不发默认约定。如今你儿子落败，反倒搬出规矩刁难，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李延鹤指尖拨动一颗算珠，眼皮微微抬起：“萧家主，少年所言有理。倘若你不认同，当初便该当场驳斥。如今生死已分，再想推翻先前约定——”枯瘦手掌重重按在铁算盘盘面，一股如水银倾泻般的大灵师威压四下弥漫，数丈之内空气凝滞沉重，“休怪李某不讲情面。”
大灵师五重天的气息碾压而来，萧震浑身骨骼阵阵发麻。他几番调动经脉内灵力想要抗衡，最终只能硬生生将满腔怒火强行压下。后退两步，鬓角被冷汗浸透，眼底恨意浓稠如墨，却只能挤出冰冷的狠话：“萧破岳，你暂且苟活。等遴选结束，失去学府庇护，老夫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破岳立于高台，居高临下淡淡瞥他一眼，并未作答。
赵松柏迈步自太师椅起身，赤金镶纹长袍随风舒展，肃穆声响压过广场所有嘈杂人声：“恩怨暂且搁置，遴选大考，正式开启！”
他抬手指向擂台东侧那座丈高的测灵石台：“除去萧破岳，余下七名应试者依次登台。所有人年龄不得超过十八，修为最低凝气八重后期，循序上前，不得争抢次序。”
七名少年男女有序踏上擂台，分列西侧。萧破岳目光扫过几人，尽数眼熟，皆是落枫城其余七大望族倾力培养的年轻翘楚。锦衣玉带，精气内敛，各家耗费海量资源栽培，只盼借着今日遴选一步踏入学府。
赵松柏站在擂台正中，展开一卷烫金卷轴，朗声宣读考核细则：“遴选分为两项。第一项，血脉资质考核。一品血脉一分，二品两分，以此往上递增。第二项，悟性考核。现场修习一门黄阶高级战技，一个时辰之后检验修为。小成计一分，中成两分，大成三分，圆满四分。两项总分满六分，即为合格。”
卷轴合拢，他又补充一句：“若通晓炼丹、炼器技艺，可申请附加考核，酌情额外加分。诸位可有异议？”
台下一片寂静。七大宗族家主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自家子弟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刘元，率先上前。”
第一名登台的少年身形挺拔，眉宇张扬，正是刘家天才刘元。他右手稳稳按在测灵石表面，石身流转起耀眼金光，锋锐的金属灵力四散荡漾。
“四品流金血脉，计四分。”
刘元收回手掌，难掩脸上喜色。赵松柏将一册薄册递给他，乃是黄阶高级战技《裂空腿》。刘元接过册子盘膝静坐，闭目参悟。一个时辰转瞬而过，他起身演练，双腿裹挟金色灵力纵横交错，破空尖啸连绵不绝，收招瞬间一脚踏碎两块试炼青石。
赵松柏提笔记录：“大成境界，三分。合计七分，考核通过。”
刘家所在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刘家家主满面红光，反复低声念叨“曜日学府”四字。
第二名登台的锦衣青年面色发白，紧张之感溢于言表。手掌贴上测灵石，一层淡蓝色水光缓缓漾开，色泽远不如刘元的流金血脉明亮。
“三品水寒血脉，计三分。”
悟性考核之时，他捧着《水波掌》反复研读，额头遍布细密汗珠。起身演练，掌法绵软无力，招式数次中断，显然未能吃透精髓。赵松柏淡淡落笔：“中成境界，两分。总分五分，不合格。”
锦衣青年脸色瞬间一片灰白。他父亲猛地从人群站起，声音急躁粗粝：“长老！我儿在家苦修许久，平日发挥远胜此刻！可否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松柏眼皮未曾抬起，冷冷吐出二字：“驳回。”
中年男人被堵得面红耳赤，还想继续争辩，身旁几位家主连忙伸手拉扯，强行将他按回座椅。遴选规矩白纸黑字，分数分毫不能变通，没有人敢公然挑战三大学府长老的权威。
考核持续推进，第三名、第四名应试者接连登台。一名少女拥有三品青木血脉，悟性考核修成战技大成，总分六分，堪堪压线过关。另一名少年虽有四品岩土血脉，可悟性不足，仅仅修炼至小成，总分五分遗憾淘汰。
几番测试过后，台上只剩下最后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萧破岳。人群之中议论声再度泛起。
“轮到萧破岳了，可惜他灵脉被萧震抽走，测灵石恐怕不会有半点光亮。”
“就算战力再强，没有血脉资质，分数直接归零，悟性再高也凑不齐六分。”
“费尽力气赢下生死擂，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属实可悲。”
萧震立于台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等着看萧破岳当众出丑，等着测灵石一片死寂，让所有人看清，没有灵脉的废物，终究无缘学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