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雨夜,死亡快递
一
雨下得像是天漏了。
林默把电动车停在废弃别墅区的铁门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头看了眼快递单。
收件人:陈小姐。
地址:青峰山别墅区,7栋。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黑漆漆的三层别墅。窗户里没有一丝灯光,像一头蹲伏在暴雨里的野兽。
"搞什么……"林默嘟囔着,把快递盒往雨衣里塞了塞,"这种鬼地方,签收的人不会是个鬼吧?"
他连自己是不是真叫"林默"都不太确定。三个月前他在城郊的桥洞下醒来,身上只有一张假身份证、一部没电的手机,和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不记得自己从哪来,不记得有没有家人,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说七国外语——那是他在劳务市场找工作时,被一个来旅游的德国人问路,下意识用德语怼回去之后才发现的。
现在他是"闪电达"快递站最底层的员工,日结工资,住地下室,吃泡面。
他推开虚掩的铁门,踩着积水走向别墅大门。
门没锁。
"陈小姐?快递!"他喊了一声,声音被暴雨吞掉一半。
没人应。
林默皱了皱眉。他闻到一股味道——很淡,混在雨水的腥气里,但他的鼻子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血腥味。
他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那种新鲜的、张扬的血腥味,而是沉淀过的、带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很多血。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变得极其缓慢、极其沉稳。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本能正在从脊椎深处苏醒,像一头冬眠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不对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词。他明明只是个送快递的。
但他已经推开了门。
二
客厅里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照出一片惨烈的画面。
一个年轻女人被绑在真皮沙发上,双手反剪,胶带封嘴。她穿着一身明显是高级定制的白色套装,此刻沾满灰尘和血迹,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里盛满了恐惧,但在看到林默的瞬间,那恐惧里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身边站着六个人。
不是街头小混混。不是普通的绑匪。
林默的视线扫过他们手中的格洛克17,扫过他们腰间鼓起的战术腰包,扫过他们脚下那双沾着泥的沙漠靴——那是某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型号,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六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送快递的,"林默举起手里的盒子,干笑一声,"走错了,你们继续……"
离他最近的那个光头男人抬手就是一枪。
砰!
消音器压低了枪声,但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林默侧身。
子弹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在身后的木门上钻出一个焦黑的洞。他甚至能感受到弹头带起的气流烫过耳廓。
他愣住了。
光头也愣住了。
"你——"
林默没有听完那个字。
因为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大脑在指挥,是某种更深层的、肌肉记忆层面的东西接管了一切。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光头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拧,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光头的惨叫同时炸开。枪到了他手里。
砰。
眉心,一朵血花。
第二个扑上来的人被他一脚踹中膝盖,身体前倾的瞬间,林默的肘部像一柄战锤砸在他的后颈上。颈椎断裂的声音很轻,但林默听得很清楚——他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敏锐得可怕。
第三个人拔刀,第四个人去掏对讲机。
林默旋身,枪柄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同时左手夺过他的匕首,反手甩出——匕首贯穿第四个人的咽喉,将他钉在墙上。
剩下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同时举枪。
林默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像一道鬼影贴地滑行,从沙发底下穿过,在两把枪调转方向的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的双手分别扣住两人的后脑,往中间一撞。
颅骨碎裂。
五秒。
六个人,三个死,三个晕。
林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个被雨水泡软的快递盒。血从他脚下的地毯里渗出来,漫过他的运动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在抖。
"我……"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杀了人?"
三
沙发上的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林默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玄关的花瓶。瓷器碎裂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
"别……别怕,"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不会伤害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刚刚才杀了三个人。
他蹲下去,手指笨拙地去解女人手腕上的尼龙扎带。他的动作很熟练——又是那种该死的肌肉记忆——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扎带断开,女人撕掉嘴上的胶带,大口喘气。她看着林默,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
"送快递的。"林默低头看着快递单,"陈……陈小姐?"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身后——那个被匕首钉在墙上的男人还没死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林默转身走过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也不知道自己蹲下去要干什么。
那个濒死的男人盯着他的脸,瞳孔急剧收缩,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用生硬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
"幽灵……"
"你居然……还活着……"
他的头歪向一边,断了气。
林默僵在原地。
幽灵。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他的太阳穴。剧烈的疼痛从脑海深处炸开,他看到了一些碎片——
漆黑的夜,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对他说:"任务完成,幽灵,你可以休息了。"
然后是一声巨响,火光吞没了一切。
"啊——!"
林默抱着头跪倒在地,汗水混着雨水从下巴滴落。
女人——陈小姐——颤抖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像死神一样收割生命、此刻却痛苦蜷缩的男人,声音发抖:
"你……到底是谁?"
林默抬起头,雨水和血在他脸上糊成一片。他的眼睛里是纯粹的茫然,像一头迷失在荒原上的狼。
"我不知道。"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
"我真的……不知道。"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