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的废墟是凶兽的天下,强行赶路太危险。”林影在洞口布置了几根隐蔽的绊线,走回来冷冷地说道。
众人围坐在一起,刚刚准备拿出干粮对付一口。
突然——
“滴答……滴答……”
原本寂静的地下空间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离月鸣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的凝重。他霍然转头,看向防空洞外那浓如墨汁的黑暗。
“你们感觉到了吗?”离月鸣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感觉到了。”林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匕,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地面……在震。”
“隆隆隆——!”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但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这种颤动便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演变成了犹如八级地震般的剧烈摇晃!防空洞顶部的灰尘和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与此同时,一阵压抑、沉闷的声浪,从地平线的尽头滚滚而来。
无数野兽粗重的喘息声,数不清的利爪撕裂地面的摩擦声!
“嗷呜——!”
“吼——!!!”
“嘶——!”
各种各样凄厉、狂暴的兽吼声,在这一刻犹如海啸般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铁牛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微微发抖,他死死瞪大着眼睛,看向洞外,惊恐地大吼出声:“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动静?!”
厉斐目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手心里的冷汗疯狂往外冒,他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声音……好像……好像整个废墟的凶兽都疯了……”
林影、离月鸣和娜月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到了防空洞的入口处。
透过浓密的黑暗,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远方,无数双闪烁着嗜血红光、幽绿鬼火的眼睛,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正以一种疯狂、不顾一切的姿态,朝着这个方向席卷而来!
那是一片黑色的洪流!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浪潮!
林影、离月鸣还有娜月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了一抹的震惊与了然。
三人竟然默契地同时开口说道:“有人用了什么药物导致兽潮!”
“只有罕见的高品质大量引兽香或者其它未知的药物,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整个区域的凶兽彻底陷入癫狂的暴动状态!”林影的声音冰冷。
铁牛闻言,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被的愤怒所取代,他双目赤红,气愤地开口就骂:“踏马的谁干的!这是想把所有参加考核的新生都坑死在废墟里吗?!”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离月鸣的脸色阴沉,他一把拉住娜月的手,厉声喝道,“跑!立刻收拾东西逃跑!这数量……踏马的少说有十万多头!别说千军王,就算是万钧境的强者被卷进去,也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快走!走地下排水系统通道!那里空间狭窄,大型凶兽进不来!”林影在的危机中迅速规划出了一条凶险的逃生路线。
“跟上她!”离月鸣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众人连帐篷和锅碗瓢盆都顾不上拿,直接将其丢弃在原地。娜月一把将离月鸣甩到背上,铁牛犹如拎小鸡一样薅起已经吓傻的厉斐目。
四人一前一后,犹如几只在狂风骇浪中挣扎的蚂蚁,一头扎进了防空洞深处一条隐蔽的下水道入口。
“轰隆隆——!”
就在他们刚刚跳入下水道的瞬间,防空洞的入口便被几头体型犹如重型坦克的铁甲犀牛彻底撞塌!恐怖的震动让下水道的顶部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痕,腥臭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众人身上。
“快!别停下!它们在追!”林影在最前方疯狂地疾驰,手中的手电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头顶上方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无数凶兽犹如过境的蝗虫,疯狂地踩踏着沿途的一切建筑。大地震颤,房屋倒塌,那些隐藏在废墟中试图躲避的新生小队,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恐怖的黑色洪流瞬间碾成了肉泥。
“救命!救命啊!我是萧家的少爷,谁来救救我!”
一声凄惨的求救声从上方的一处通风口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丽制服的新生,正被三头嗜血飞蝠死死咬住四肢,硬生生地扯上了半空,随后被无数扑上来的飞禽瞬间撕成了碎片。鲜血犹如暴雨般顺着通风口洒落下来,滴在众人的脸上,温热且刺鼻。
“别看!继续跑!”离月鸣死死地压低声音,“这种规模的兽潮,我们除了自保,什么都做不了!”
众人只能狼狈地在下水道中穿梭。污水道里的老鼠和变异水蛭同样受到了药物的刺激,疯狂地攻击着他们。娜月一手托着离月鸣,另一只手疯狂地挥舞着平底锅,将任何敢于靠近的水下生物拍成焦炭。铁牛则在后方充当着肉盾,用宽阔的后背硬扛着碎石的砸落。
整整狂奔了半个多小时,头顶的震动才稍微减弱了一些,显然他们已经偏离了兽潮最核心的冲击路线。
“前面有个出水口,可以上去换换气!这里的沼气浓度太高了,再待下去会中毒的!”林影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的气流变化。
铁牛一马当先,一拳轰碎了上方生锈的铁栅栏,众人狼狈地爬出了下水道,瘫倒在一处废弃的立交桥下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厉斐目浑身沾满了恶臭的淤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
离月鸣从娜月背上下来,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远方那依旧在疯狂涌动的黑色洪流。十万凶兽暴动,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突然从立交桥另一侧的迷雾中传来。
“隐蔽!”林影瞬间反握匕首,如临大敌。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雾气。
几秒钟后,一个滑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雾气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但他的身上,竟然没有哪怕一寸布料。他浑身上下布满了被树枝划破的血痕和淤青,尤其是在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但已经结痂的恐怖伤口。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正狼狈、屈辱地用双手捂在自己的裆部,一边狂奔,一边发出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惨叫。
“别追了!别追了!”
看到这个身影,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四人小队,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娜月瞪大了眼睛,手里还举着那口黑锅,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噗嗤……”厉斐目没忍住,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漏气的笑声。
“那……那个不是……”铁牛指着那个白花花的身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离月鸣腹黑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笑容,悠悠地开口说道。
“哎哟,这不是王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嫡系大少爷,王烈吗?”
“真不愧是你,生命力就是顽强。不过造型挺别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