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晴日坦荡,百里乡土风清民安。
经雷霆肃奸、正本清源一役,乌镇内外污浊尽扫,离散人心重凝。
市井无闲言、乡野无猜忌、军中无浮动,
军民同食共劳、守望相护、上下同心,
那场阴毒刺骨的攻心暗战,终以孤镇清明正气,压尽东瀛鬼魅暗流。
可胜小谋者,必遭大怨;破小计者,必引大凶。
近海风平浪静,不代表外洋戾气消散;
细作尽数伏诛,不代表夷狄狼谋收手。
乌镇一举捣毁东瀛半载暗网、诛尽潜伏谍者、破碎敌军攻心毒局,
看似安稳收官,实则彻底激怒了蛰伏东海之外的真正军国势力。
外洋孤岛,浊风厉浪、瘴气沉沉。
这片远离华夏官治、孤悬沧海的无人荒岛,
自海战溃败、残寇遁逃之日起,便成了东瀛暗部的跨海临时大营。
此前隐匿在此的,不过是日军外派谍队、收纳的倭寇残众,
规模有限、器械隐敛、行事克制,只敢以暗渗离间为谋。
而自乌镇肃清内蠹、尽数诛谍的消息跨海传入,
东瀛本土驻海机关,骤然终止隐忍、撤去伪装、放弃试探。
小窃不成,便开大掠;暗谋不破,便起明兵。
狼心蛰伏许久,此刻彻底褪去伪善、露尽嗜血侵华的滔天凶焰。
荒岛之上,连日来帆影络绎、快船频渡。
东瀛本土源源不断输送军械、火药、甲胄、钱粮,
更调派正规驻外日军小队、资深士官、海战老兵跨海驰援。
昔日零散逃窜、惊弓之鸟的倭寇残众,
不再是游离无主的盗匪流徒,尽数被编入日军临时作战序列,
归划军纪、重整阵型、操练战法、配齐火器。
这群苟活的败寇,本就熟稔江南水文、滩涂地形、乌镇虚实,
对这片曾惨败葬身的水土,怀有极致的恐惧与刻骨的怨毒。
如今得正规日军武装、得军国将官统领、得精良火器加持,
败耻化作戾气、残命化作凶狂、私怨化作军仇,
人人磨刀霍霍、个个杀意沸腾,只求再战江南、血洗乌镇。
日军驻海暗部主将,名唤佐藤勘介,
身披藏蓝军用披风、腰佩制式军刀、眉眼阴鸷冷厉,
乃是东瀛驻外深耕多年、专攻华夏海防、擅打明暗合战的老牌将官。
他立于荒岛高崖,隔海遥望华夏东南方向,
手中捏着一份被传回的乌镇肃奸卷宗,纸页被海风猎猎吹抖。
一十二名谍者、一十九名附奸,尽数伏诛,数月暗布的细作网络一朝尽碎。
佐藤勘介指尖死死攥紧纸卷,指节泛白、眼底凝煞,声冷如冰:
“支那江南一隅小镇,布衣百姓、乡野民兵,
竟破我军国暗谋、诛我受训谍兵、毁我跨海布局、挫我东瀛威严。
百年东海,我军所向披靡,州县望风溃逃、官署开门屈膝,
唯独此镇,屡败我师、屡破我局、屡抗夷锋、屡存傲骨。
此镇不除,浙东难入;此民不灭,江南难吞!
暗战不可图,便以兵戈图;
离间不可破,便以战火破!”
一语落定,外洋凶局彻底成型。
自此,荒岛之上再无零散残寇、再无零星谍队,
整编之后,足足两千正规日军加精锐残寇混成旅建制完整、军械精良、战意滔天。
有正规日军统筹战法、执掌火器、攻坚破防;
有本土残寇引路探路、熟知地利、专攻短板。
明暗相合、长短互补、凶戾倍增,
远胜此前任何一波海寇、任何一轮舰攻。
不仅如此,佐藤勘介暗中联络近海隐秘水道、未灭盗巢、沿海劣绅奸细,
私购民间商船、改造伪装战船、囤积攻坚火药,
不张扬、不喧哗、不举旗、不鸣号,
默默积蓄着足以一举踏平乌镇、倾覆江南百里的雷霆杀机。
经一败,东瀛彻底改掉此前阴柔浅薄的攻心小计,
不再寄望于流言离间、内奸蛀土、人心自溃。
他们看透了乌镇民心固结、风骨难摧、忠义难乱,
便迅速调整全盘侵华策略,由暗蚀转为强攻、由渗透转为碾压。
但这群军国将官,从来不止一腔蛮勇,
嗜血之中,藏着更阴毒、更周密的灭镇毒策。
其一,避实击虚,错时强攻。
熟知乌镇白日海防严密、壁垒森严、巡哨密布,
便刻意蓄养兵力、隐忍待机,专候雨夜、雾晨、潮乱之夜发动突袭,借天时掩兵锋。
其二,分段割裂,围而不灭。
不再贸然全线登陆、正面硬撼联防壁垒,
计划先突袭边缘村落、蚕食外围防线、截断村镇联络、孤立核心乌镇,
一步步剥离羽翼、瓦解外围、困锁中枢,让其孤立无援、自生自困。
其三,以乱耗守,以久拖疲。
不急于一战决胜,以小队滋扰、夜间偷袭、远近游击轮番消耗,
让乌镇军民日夜戒备、无休无歇、身心俱疲、战力透支,
待守军精疲力竭、防线松动,再发动总攻、一举屠镇。
阴谋裹兵戈,狡诈配铁血,
较之昔日单一舰炮强攻、单一流言离间,
此番明暗并用、持久战耗、蚕食围杀的战局,凶险十倍、艰难百倍。
外洋风浪不息,荒岛甲刃寒光凛冽,
两千夷兵厉马秣兵、日日操练、夜夜蓄势,
如火药深埋沧溟之下,只待一星火种,便要炸碎江南清平。
东海之外,杀机沉沉、凶焰滔天,
一场远超百年倭患、真正关乎家国存续、文脉存亡的异族正规入侵之战,已然蓄势待发。
外洋蓄凶、夷兵磨刀,千里暗流虽隐,一线危兆已显。
乌镇远海斥候日夜巡弋、冒险抵近外洋警戒线,
频繁传回惊悚密报:
外洋荒岛日日演武、夜夜练兵、快船往来不绝、火器烟火不断;
近海陌生商船游荡频繁、水道异动丛生、暗潮诡异反常;
外域生人绝迹入境,敌寇彻底放弃渗透,转为静默蓄兵。
一叶知秋,见微知著。
沈婉清坐镇中枢,摊开连日谍报、海况记录、敌情异动,
字字阅毕,眉目沉静、心底通明。
她早已料到,东瀛绝不会甘心一败、暗局绝不会草草收场,
肃清细作,只是斩断了敌人的软刃,
接下来,便是硬兵压境、铁血对决的终局危局。
她起身凭栏,望向万里沧波,轻声缓缓道:
“敌弃流言、弃离间、弃暗渗,
便是打定主意,以兵戈决胜负、以战力定存亡。
暗战之危在无形,明战之险在倾覆。
此番来者,不再是乌合盗寇,是建制夷军、军国锐旅,
器械精、军纪严、战法熟、蓄谋久。
江南真正的灭顶之灾,至矣。”
一语沉定,道破乱世最后的危局。
陆砚舟即刻全域整军、升级布防、重构战阵,
褪去战后松弛,全军再度踏入极致战备状态。
此前百里联防,重在滩头一线死守、正面御敌;
此番敌势不同、战法不同、图谋不同,
便改单层岸防为多层纵深、村村互保、内外连环、明暗相辅的立体死阵。
第一道,近海暗哨网。
遴选熟稔水性、擅潜隐匿的渔户死士,潜伏近海礁丛、隐秘水道,
日夜盯梢夷船动向、记录兵力调动、预警突袭时机,做全域耳目。
第二道,滩头机动防。
撤除固定死守的刻板阵型,组建轻装机动小队,
轮巡百里岸线、查漏补缺、驰援险隘、清剿零星滋扰之敌,灵活御敌。
第三道,村落联防壁。
外围各村加固村墙、深挖壕沟、布设暗弩陷阱、组建村勇守备,
各自为守、相互驰援、节节阻滞、层层消耗,不使敌寇轻易踏近中枢。
第四道,中枢固金汤。
核心乌镇加高壁垒、修补残墙、囤积足量粮草火药、规整伤医体系,
老兵镇守核心、精锐留置驰援、全民编组备战,
老弱妇孺退守后方、稳民心、保补给、固根基,青壮全员披甲、执戈待战。
白日全员操练、打磨战法、修补工事;
夜间半数值守、半数休整、轮班不辍、昼夜无防。
壁垒层楼之上,旌旗重立、甲影森森、刃口映海,
历经数次血战的将士,伤痕累累却战意弥坚,
知晓此番对阵乃是域外正规军国劲敌,凶险空前、九死一生,
却无一人惧战、无一人退缩、无一人言疲。
百战余生更知死,屡经劫难最敢生。
暮色垂落,海风骤凉,潮声呜咽如泣。
百里江南岸线,壁垒连绵、灯火井然、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没有大战将至的慌乱,没有强敌临前的惶恐,
唯有一镇万民沉淀下来的沉稳、铁血、孤勇与决绝。
乡民皆知外洋夷兵蓄势、大祸将至、山河再临浩劫,
却无一人迁徙逃亡、无一人携家避祸、无一人心生怯意。
经数次兵戈、一场暗战,
乌镇万民早已褪去乱世小民的苟安私念,
人人懂得:山河无存,家宅何安?华夏倾覆,黎民何归?
老弱连夜缝制征衣、打磨箭矢、分装药棉、储备干粮,以余生助战;
青壮日夜随队操练、修筑工事、巡守乡隘、枕戈待旦,以血肉护疆;
妇孺稚子守好市井、稳好民心、祭扫英烈、传递薪火,以温情固根。
全军将士立于残垒高楼,远眺漆黑无垠的东海,
身前是蓄势滔天、整装待发的东瀛夷甲,
身后是烟火安然、世代栖息的江南乡土。
陆砚舟立在最高壁垒城楼,晚风猎猎掀动征袍,
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尽外洋凶焰,
对着麾下将士、百里乡土,沉声立誓:
“昔日战盗寇,守一方烟火;
今日抗夷军,护华夏文脉。
彼携举国凶焰、跨海而来、欲吞我疆土、灭我生民、断我汉风,
我乌镇四万军民,无援可依、无朝可恃、无兵可援,
唯以血肉为城、以忠骨为垒、以同心为戈!
外洋凶焰再盛,盛不过万民铁血;
东瀛甲兵再锐,锐不过华夏风骨!
敌来一寸,我守一寸;敌进半步,我死半步!”
声震层楼、响彻百里、落尽人心。
沈婉清缓步登楼,并肩立于晚风夜色之中,
望着森严阵列、满城灯火、肃静山河,眼底苍凉笃定:
“乱世举国沉梦,唯我一镇独醒;
九州四海无援,唯我万民独扛。
此战无关胜负,只问风骨存否;
此役不计死生,只求山河无亡。
纵使外洋千军压境、漫天凶焰,
江南这片被忠骨热血浸透的土地,
终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战死,不亡国!”
夜色愈深,东海暗流翻涌、杀机蛰伏,
外洋两千夷甲厉兵秣马、只待天时;
江南百里层楼壁垒森严、铁血凝锋、静待寇来。
一边是军国凶焰、跨海屠疆的滔天野心;
一边是布衣孤忠、守土卫脉的万古脊梁。
外洋蓄尽滔天恶,层楼高甲守江南;
一镇孤心撑日月,满腔铁血对狼岚。
明知前路皆殊死,依旧横戈立海天。
惊天跨海之战,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