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肆睡了一觉起来,身后的钝痛少了很多,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有些发红,但没昨天那么吓人,痛感也少了很多。
“起了?还疼吗”
萧辞野敲门进来,看到小孩一直盯着自己的屁股,以为是药效出问题了,他还是疼。
“没,先生,好多了”
萧辞野把鸡蛋羹放在床头柜上,拿起药膏给初肆上药。
“自己把鸡蛋羹吃了”
“好的先生”
初肆一边吃着饭,一边思考萧辞野昨天有没有听到自己对他最后的那一声称呼,萧辞野看着小孩快把勺子怼到自己鼻子上,上药的手摁了下。
初肆感到身后突然加重的力度,回头就对上萧辞野含笑的眼眸。
“想什么呢小孩”
初肆回过头,继续吃饭,很显然,他并不想回答。
萧辞野自然猜的到小孩在想什么。
“阿野这个称呼,你听谁说的”
初肆浑身一颤,转头看着萧辞野的眼眸。
“先生我错了,我昨晚脑子犯浑,乱喊的。”
初肆认错极快,以至于他没想起来,萧辞野听到后说的是没大没小,而不是翻脸。
去学校的路上,萧辞野叮嘱初肆这几门好好考,不要在动歪心思,初肆点头答应。
顾岑溪比初肆晚到一会,他看到初肆坐在椅子上满目愁容的样子,就猜到萧辞野打他了。
“肆哥,对不起哈,害的你挨罚了”
“没事,这不怪你”
初肆的声音闷闷的,顾岑溪凑近他,在初肆耳边低语。
“肆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初肆趴在桌子上转笔玩,身后的伤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痛了,但麻麻的很不舒服。
“你说”
“陆意他,他说你不过是寄样在他家的没人要的可怜虫,有什么好趾高气扬的”
初肆的把玩笔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慢悠悠的吐出一句。
“我记得,陆意现在不过市级前五十,那个位置,该换人了。”
顾岑溪听不懂初肆的言外之意,只是觉得,初肆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好像一个迷路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考试进行的格外顺利,即便没有了答案,初肆的发挥依然稳定,因为他知道,他最重要的人,在重点班等他。
为期两天的考试顺利结束,萧辞野还特地买了束花送给初肆,他把花塞给初肆,然后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考的怎么样”
“特别完美,多亏了先生你的栽培”
“少贫”
“是真的先生,我感觉我简直像开了挂一样,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这带了点夸张的成分,但萧辞野看了,这次的题因为要牵扯分班,所以挺难的,按照初肆现在的水平,应该是到不了重点班了。
毕竟两周的时间还是太过仓促,如果是两年,他一定可以把初肆培养成站在顶端的人。
萧辞野这么想着,初肆说到底只是基础好一点,他又不是什么天之娇子,怎么可能因为两周的复习,就考到年级第一,或者一下子进步两百多名呢。
初肆不知道萧辞野想的这些,他只是觉得这次的题目他看着都很熟悉,像是之前做过无数次,他不觉得有多难,所以他很有信心这次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分数,小小的震撼一下萧辞野,让萧辞野觉得自己并非一块扶不上墙烂泥。
梧桐出成绩单时间很快,也就一个周末,萧辞野顺便带初肆去染了头发,看着那头精致的黑色狼尾,萧辞野一瞬间觉得初肆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一返校,有两件事让所有人都很震撼,第一件,初肆竟然把那头标志性的银色狼尾染黑了,第二件事,那个曾经霸榜年级倒数第一的初肆,竟然考到了第五十名,刚好够上重点班最后一名。
初肆正准备告诉萧辞野,就得知萧辞野正在找他。
萧辞野比初肆早知道成绩,他看着手上的成绩单和卷子,语文138,数学109,英语99,政治82,历史84,地理76,生物80,物理75,化学59,满分802.
这个成绩看着很诡异,尤其是初肆的卷子,理科卷子的基础题错了,但是难一点的大题却做出来了,不是没有人想过初肆作弊,但萧辞野知道,小孩不敢,这个成绩属于实打实的客观有效。
虽然说小孩数学和语文参考了答案,但他的能力摆在那。
萧辞野现在更愿意相信小孩出门脑子被雷劈了。
初肆笑嘻嘻的走进萧辞野的办公室,他熟练的坐在萧辞野旁边。
“先生,怎么样,我考的还不错吧”
“你…你脑子没事吧”
“?”
萧辞野摸了摸小孩的额头,体温正常,没发烧。
“先生,你,你怎么了”
萧辞野意味不明的看着初肆,那目光不像是看自己的爱徒,
初肆有些害怕的往后缩。
萧辞野趁其不备一把抓住他的手,戒尺裹挟着风扇下。
“先生,我没作弊,考这么好也要罚吗”
初肆被这一下打懵逼了,痛感一瞬间袭击他的大脑,眼泪止不住的落下,说哭就哭。
萧辞野放下板子,嗯,这还是他那个脆皮徒弟。
初肆委屈的揉着自己的掌心,不理解萧辞野为什么这么对他。
“你,你真的是学渣吗”
“啊?”
这个问题初肆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萧辞野慢条斯理的把卷子铺在桌上。
“这个,是基础,你错了,但是这个”
萧辞野把数学卷子翻面,初肆的大题答的相当漂亮,几乎没怎么扣分。
“这些题很多重点班的都不会,为什么你做对了?就算用答案反推他们也推不出来。”
轰的一声,初肆的脑子宕机了。
他确实不太会,但这些题他曾经在洛淼的陪伴下做了无数遍,肌肉记忆是没办法改变的。
就像一个人毕业以后,还是会记得九九乘法口诀,或者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他很难忘。
“很难回答吗”
“先生,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的过往我不追究,也不会追问你,我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初肆看着萧辞野,萧辞野把卷子收好,然后看着初肆。
“恭喜你,成功进入重点班”
“先生,谢谢你”
初肆梗在喉头的话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
他不知道要怎么向萧辞野展露自己的伤疤,自己的肮脏,但他知道萧辞野会等他。
他也愿意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向萧辞野展现自己过往的肮脏。
很多年后,初肆依靠在萧辞野旁边,他感谢萧辞野那个时候没有追问下去,也感谢萧辞野那个时候无条件的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