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晟筑基失败的消息像一记闷雷,炸响在外门弟子聚居的院落间。
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冯域正在书房内批阅外门物资调配的文书。他手边那盏灵茶尚冒着热气,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执事,不好了!"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
"冯师兄……冯师兄他……筑基失败了!"
冯域手中的狼毫笔顿在半空,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翻涌的暗流。
"冯师兄在筑基关键时刻……心魔作祟,灵力逆行,险些走火入魔!"
那弟子低着头,不敢看冯域的眼睛,
"人已经救回,但道基受损,没有三年五载恐怕……恐怕再无法冲击筑基。"
冯域慢慢地放下笔。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那名汇报弟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心魔?"
冯域终于开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据……据说,是两次败给林洛,执念太深……"
"林洛。"
冯域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汇报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冯域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房门合拢的瞬间,冯域一掌拍在书案上。整张紫檀木书案化为齑粉,那盏灵茶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墙上悬挂的"静"字卷轴无风自燃,眨眼间烧成灰烬。
"林洛——"
冯域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一个五灵根的杂役,也敢毁我冯家的希望!"
冯晟是他冯域的侄子,更是冯家年轻一代最出色的苗子。他费了多少心力栽培?搭进去多少资源?就为让冯晟早日筑基,在宗门内站稳脚跟。
如今全毁了!
两次败给同一个废物,竟让这个天之骄子生出心魔,道途几近断绝。
冯域在废墟般的书房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便龟裂一寸。
他在等。
果然,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传音:
"冯执事,丹峰赵坤,今夜子时,老地方一叙。"
冯域脚步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赵坤。丹峰长老,筑基中期。传闻最近在找林洛的麻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冯域冷笑一声,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
子时,山门附近的一颗大树下。
赵坤先到了。
"冯执事。"
赵坤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令侄的事,我听说了。"
"赵长老有话直说。"
冯域语气冷淡,
"你也想取林洛那小畜生的性命?"
赵坤被这开门见山弄的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
"爽快!我就喜欢和痛快人打交道。"
他压低声音:
"那小子手里攥着我需的东西,但我没法明着硬抢,得想个体面点的法子。”
“你要是再啰嗦,我可就没时间陪你了。”
冯域不奈的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三天之内我要拿到那小子身上的东西,冯执事只需要配合我行动就行,等拿到东西,咱们二人平分,你看这样可行吗?"
冯域沉默片刻。
赵坤的贪婪在宗门内人尽皆知,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冯域不在乎。他只要林洛死。
"好。"冯域点头,"三日之后,我要亲手捏碎他的丹田。"
赵坤伸出手,冯域握住。两只老狐狸的手掌交叠,各怀鬼胎,却目标一致。
消息传到林洛耳中时,他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张大元是从通风口爬进来的,一身尘土,活像个土拨鼠。
"林师兄!林师兄!出大事了!"
张大元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赵坤和冯域联手了!三天后要你的命!"
林洛手里的药秤顿了顿。
"消息可靠?"
他双眉微皱,语气平静。
"千真万确!"
张大元一拍大腿,
"我二舅姥爷的三侄子的结拜兄弟在冯域手下当差,亲耳听见冯域在安排弄你的事!"
林洛放下药秤,靠在桌边,若有所思。
筑基初期加筑基中期。这阵仗,用来对付一个刚筑基的五灵根弟子,有点大。
"导演,过份了吧?"
林洛翻了个白眼,抬头望了望天,
"两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资深筑基联手搞我一个,要不要脸啊。"
张大元急得直跺脚:
"导演是什么?林师兄你还有心思说笑!赶紧想办法啊!要不……要不咱们去找掌门?"
"找掌门?"
林洛嗤笑一声,
"天真!这种宗门内斗的事,只要还没死人,不触及宗门核心利益,坐在掌门位置上的人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世也好,现在也罢,换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
“前世?什么意思?林师兄莫不是被吓傻了,尽说些听不懂的话。”
张大元纳闷,心中腹诽着。
"求人不如求己。"
林洛直起身,拍了拍张大元的肩膀,
"谢了兄弟,接下来三天别来找我,免得被牵连。"
这张大元倒确实是个实诚人,自己果然没看走眼,平日里也没白白教他本事。
"林师兄——"
"走。"张大元咬了咬牙,从通风口原路爬了出去。林洛独自站在丹房中,目光落在自己积攒了数月的贡献点上。
三百七十二点。
林洛毫不犹豫地出了丹房,直奔宗门藏宝阁。……藏宝阁的管事是个眼高于顶的老头,看到林洛的弟子令牌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五灵根?筑基初期?"
管事嗤笑一声,
"你来兑什么?灵石?"
林洛懒得理他,直接报出名字:
"青云剑,中品法器,三百五十贡献点。"
管事一愣,随即露出讥诮之色:
"青云剑?那玩意儿除了飞得快,屁用没有。你一个五灵根,拿中品法器也是浪费,不如——"
"废话真多。"
林洛将身份令牌拍在柜台上,
"刷卡,谢谢。"
管事被噎得面皮涨红,但宗门规矩在前,他也不敢克扣,只得悻悻去取剑。嘴里还嘟囔着:"人傻贡献点多……"
片刻后,一柄通体青色的飞剑放在林洛面前。剑身轻薄如羽,剑脊上刻着三道青色云纹,入手冰凉。
青云剑,中品法器,是林洛目前贡献点数能兑换到的物品中最擅飞行的一柄飞剑,速度堪比上品法器,但攻防之力平庸至极。
一般人不会选这样一柄飞剑。但林洛不这么想。
两个筑基联手,硬拼是找死。他要的是速度,是在绝境中逃出生天的可能。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他一早就看上了这柄飞剑。
林洛将最后一笔贡献点清零,提着青云剑走出了藏宝阁。回到住处,他关紧房门,盘膝坐在床榻上。
青云剑横置于膝前,林洛运转灵力,一缕青色的灵力从指尖渗出,缓缓没入剑身。剑身上的青云纹路逐一亮起,像是有微风在剑脊间穿行。
温养法器,是让法器与修士建立联系的过程。唯有心神相通,才能在危急时刻做到如臂使指。
“青云倒也不俗气,不过还是叫你青元剑吧,和我的青元诀统一称呼。”
林洛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剑身在灵力的滋养下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
窗外,天色渐暗。
乌云从远山翻涌而来,遮蔽了最后一缕夕阳。风开始大了,吹得院中枯枝咔咔作响。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