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吵架了，妈妈非常火大。
小雅的胳膊生疼，一直叫唤，可妈妈不听。
她被带到了妈妈的同事家里，随妈妈去超市时，她见过那个阿姨，妈妈管她叫姐。
在大人眼里，小雅很呆，用大人的话来说，就是乳臭未干。
可，
她并非完全不懂事，她常会投机取巧去装哭欺骗妈妈。
这个房子，小雅来过好多次，徐阿姨没结婚，一个人过，所以房间很充足。
记得过去爸爸去外地出差的时候，她就常随妈妈来这里住。
现在，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玩徐阿姨家的布偶小狗，听着两个大人唠叨关于‘鬼’的话题。
鬼是什么？
好吧，小雅压根就听不懂。
嗯……不过呢，动画片里，有提到过鬼魂，还有飘乎乎的小可爱。
不错，在动画片里，鬼魂是十分搞笑的，但鬼和鬼魂应该不算同一类东西吧。
她听烦了，不喜欢妈妈在谈话时冲自己瞪眼。
“妈妈，我想去房间玩，看电视。”
“不许去！”
方静忧心忡忡：“姐啊，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呢？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韩成都说去的阴阳先生失踪了，就跟他侄子一个样。我们小雅还说什么‘小朋友哥哥’找她玩，让我们下乡，我真是……哎！我没得主意了。”
“哎……”
徐香芹也叹气，她哪有什么办法。
不过，她不会赶这母女俩走，方静是她唯一的闺蜜了。
“你跟韩成吵架，当真不回去啊？”
“我回去干嘛，继续吵啊？我懒得看他那张死脸，麻麻个比的，他家里头房子不干净，一直不跟我说实话，这种男的，你说我是八辈子欠他的么？一屁三个谎，嘴里头不晓得有几句是真话。”
徐大姐奉劝道：“你俩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不会骗你，你想哦，如果房子从一开始就有问题，那他怎么没事的，他哥哥跟侄子也是最近才出事的，对吧？真有问题，他哥哥还敢住那边啊？”
还是当大姐的会劝人，两句话就把方静的心给说软了。
可她不会回去的，狠话已经放出，甩门走的，现在回去太没面子。
面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把‘脏东西’给甩开。
“姐唉，你说我是不是要找个寺庙住几天？有菩萨保佑。”
“和尚庙啊？你是能想呢，哪个和尚庙会收留女的，尼姑庵还差不多。”
又开玩笑了，本市就没有尼姑庵，小城市，只有一间和尚庙。
方静犯了难，若那东西真的赖上她们母女，留在这边也不安全，说不定还要拉上徐大姐垫背，这不是坑人么。
来之前没想太多，正在气头上，现在心定了些，她要走了。
“小雅，走，我们去旅馆。”
徐香芹拽住她：“干什么？我这边没你地方住啊？”
“哎哟喂，我沾上那种东西，我不能害你。”
“我怕你害啊？我全家就一个人。”
老徐的话不假，她很早就离婚了，已经十多年了，因为先天性问题，无法怀孕，加上长的不好看，没男人瞧得上眼，这个房子还是她弟弟留给她的。四年前，她弟弟出了车祸，全家只剩下她一人。将来老了，没人送终，也只得去养老院。
“不许走，听到没？”
“姐唉，我真不能留下，我二逼了，我不该来。”
“说屁话呢！你我是什么关系啊？你喊我一声姐，我就认你这个妹妹，将来等我老的不行了，你让小雅给我送个终就行。”
她强拉硬拽的，还是把方静给留下，为了让方静有安全感，三个人睡一张床，不关灯。
……
夜，灯开着，小雅睡在边上，因为妈妈要跟徐阿姨说悄悄话。
她摆弄着阿姨家中唯一的玩具娃娃，没有丁点儿困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阿姨开始打呼噜了。
接着，妈妈的鼾声也渐渐变大。
而她，
还是睡不着。
她在等‘小朋友哥哥’。
几乎每天深夜，小朋友哥哥都会来找她。
可能像壁虎一样爬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也可能站在她床前。
不知怎的，从最初见到‘小朋友哥哥’时，小雅就不害怕，反而比跟妈妈在一起更有安全感，因为小朋友哥哥从来不会对她凶，还对她讲好多好玩的事，说镇上有特别多的小朋友，他们都有一位共同的妈妈，叫‘大脸妈妈’。
她一直等……一直等……
不睡觉。
她有事要对‘小朋友哥哥’讲，十分急迫。
应该说，是恳求。
小雅等啊等……等啊等……床头的钟声滴答、滴答走着……
……
“妈妈不高兴了，她不肯去。你能不要欺负我妈妈么？她好像很害怕，然后跟爸爸吵架了，我不喜欢妈妈这样。唔……真的吗？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答应……”
徐香芹翻了个身，睡意朦胧，她感到腹部不舒服，要去上厕所。
刚好听到小雅在自言自语。
“唔？小雅，你还没睡觉啊？”
小雅吓的转过脸，而后又转过去，接着再转过来看向徐香芹。
灯是开着的，小姑娘诧异的面孔格外明显。
“怎么啦？”
“没……没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自言自语啊？”
“不是，我在跟小朋友哥哥说话呢，他说，如果妈妈不去镇上，那么‘大脸妈妈’就会把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带走。”
什么？
徐香芹睡意全无，精神被振了一下。
这个孩子说话态度异常诚恳。
而先前，方静已经对她提过‘小朋友哥哥’的事。
现在，小雅又说到了这个。
可是——
可是房间里没第四个人在啊。
徐香芹紧张的看着周围，背后直冒冷汗。
她摇醒方静：“唉，唉？！醒醒！”
“怎么了？”
“小雅刚才说，他见到那个‘小朋友哥哥’了。”
天呐！
惺忪的方静，瞬间鲤鱼打挺的坐起来，抓住女儿胳膊，两眼注视四周。
自然了，这房间内没其他人，灯开着呢。
“小雅！你刚才看到了？！”
小雅很疼，她咬牙坚持着点点头。
“妈妈，小朋友哥哥说，如果我们不回乡下去，大脸妈妈就要把你肚子里的小弟弟带走。”
小弟弟……方静都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是女。
听着女儿的话，她浑身都打冷颤。
徐香芹安慰道：“别想太多，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可能是小雅做了个噩梦。”
小雅固执地反驳道：“不是做梦，是真的，‘小朋友’哥哥还说，‘大脸妈妈’会帮住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长大，一个月就够了。”
胡说八道！
这肚子没显呢，个把月就生孩子了？
徐香芹一把搂过小雅：“来，到阿姨这边来。”
她抚摸着孩子稚嫩的脸，冲方静道：“小孩子，童言无忌，就算真有鬼，也不至于改变自然规律啊，你别听她瞎说。”
是瞎说么？
那为什么方静觉得浑身发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