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郗恢复回了往年的平静,空洞的眸底带了几分戾气,或者是绝望,他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太巧了。
“跪直。”
傅淮郗闻声直了直身子,身后的疼痛还在不断叠加,膝下的麻木反复摧残着这副虚弱的躯体。
他疼,太疼了。
他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一根藤条打了七十来下,傅淮郗咬牙死撑,最后一下,断了。
断了也结束不了,闫冕的死缠烂打永远不会结束。
屁股一共就那么大点地,闫冕就算再怎么打也都没空了,白皙的臀部已经红肿一片,淤紫一团一团地散开。
傅淮郗除了咬唇就是轻咽,求饶声伴着眼泪硬生生咽在肚子里。他紧了紧拳,直直听着闫冕从瓷瓶里拿出一根崭新的藤条。
傅淮郗合理怀疑闫冕买这东西都是按车买。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下唇因为干涩与咬痕泛出血丝。还好闫冕没在意这些,傅淮郗把嘴上的血抿干净,低头盯着眼前的黑布。
“啪啪啪!”
“啊呃…。”傅淮郗身子往前一歪,藤条像铁烙一样焊在脊背,疼痛与麻痹感冲击着大脑每一寸神经。
闫冕看着他久久不直身,开口提醒道:“跪直。”
“唔,疼。”
“疼才好,你不是喜欢么?”
傅淮郗暗了暗眸子,在认识闫冕之前,这一切本来和他互不相干的。
是闫冕带他开了眼界,是闫冕给了他新生的希望,也是闫冕给了他现在。
傅淮郗自嘲般笑了笑,用直抖的手撑起身子。他疼,哪里都疼。两天,他连续跪了两次,一次四五个时辰,就他那身板早就受不住了。
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膝盖上,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啪啪啪!”
“唔。”傅淮郗身子往前躲,整个身后像是生来红润,原本白皙的皮肤没了踪迹,三下一条血印刻在傅淮郗身上,分不出是爱是恨。
坦言而论,八天前客船上闫冕的表情一定是他这辈子最难看的时刻。
傅淮郗没看到,他只记得前些年闫冕眼底的唾弃,朝廷满面尘灰的鄙视。
“啪啪啪!”
“知道他要害你,为什么不跑?”闫冕的声音很低,低到藤条抽在身上的声音都能将其盖过去,如果傅淮郗不仔细听也就听不到了。
“啪啪啪……!”
傅淮郗吃了满嘴血,铁味逸散到口腔泛起一阵恶心,他用更小的声音回馈给闫冕:“那又怎样?我赌定他不会害我。”
“那梁茂山是什么原因?!是他那小畜生手贱还是你脚滑?”
藤条一下下绞在肉里又被硬生生拽起来,连带着血痕往下个地方赶,傅淮郗整个身子都在抖,抑制不住的抖。
“他不是畜生,啊,唔…”
闫冕最气的大概就是他这个临死都不忘维护自己认定良友的习性。
明明明脸贴着恶人标签,但傅淮郗宁要把标签撕掉重新定义。
“在你眼里只有我是畜生,其他都是大好人。”闫冕看着他身后的伤痕,藤条抬起来却怎么也落不下。
没有位置了,藤条断了还能再换,但傅淮郗就那一个,没有了。
坏了就没有了……
闫冕把手里的藤条扔到一边,从瓷瓶里换了个新的,站在傅淮郗身前道:“手伸出来。”
傅淮郗睫毛微颤,抿了抿撕开的唇瓣,畏畏缩缩地抬起手。闫冕皱了皱眉,手心里已经有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血条,他闭了闭眼,等傅淮郗手彻底伸直才抬手抽上去。
“啪!”
第一下就打得傅淮郗缩回手,藤条打在肉少的地方就如同刻骨一般,由内而外的感官挥发出惊人的痛苦。
闫冕没说话,等着傅淮郗自己伸出手。
“啪!”
“唔。”傅淮郗缩了缩指尖,半秒后又伸平。他低着头,想用自己的脑袋控制下缩手的频率。
“啪!”
闫冕的沉默压的傅淮郗喘不上气,他忍不住抽泣,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他觉得丢脸但又控制不住。也是,都光着身子了,有什么丢脸可讲的呢?
闫冕一藤条一藤条地落,完全按照傅淮郗的动作来决定速度。但这样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傅淮郗缓的时间越长,闫冕的力度越大。
“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藤条抽在手心,傅淮郗紧盯着面前的黑影,他什么都看不到,脑子里全是闫冕第一次见他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手要废了,动不了了,甚至连抬高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求饶,但闫冕不会同意。闫冕是什么人,君威实权都握在手里,根本没有怜悯他的道理。
“再缩回去一次,我们到后花园罚。”闫冕盯着他越来越低的手,一字一句尽显绝情。
这是他自己选的,没人逼他。
傅淮郗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泪水泛着光,闫冕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闭了闭眼,哑着声道:“帝君喜欢就好。”
“呵呵。”闫冕冷声笑了笑,半附着身看他,“你以为朕不敢是么。”
“是。”
不知道什么原因,傅淮郗在这一面特别有自信,可能闫冕对自己猎物的占有欲已经公之于众,所以这种事情只要在闫冕口中说出来就一定是假的。
“啪啪啪!”
傅淮郗指尖一凉,闫冕一手握住他指尖,一手挥起藤条砸下去。
眼泪又出来了,他皱着眉使力抽手。
闫冕的力气比傅淮郗大两三倍,就凭傅淮郗那具骨头架子连能和闫冕对抗的入场券都不可能得到。
闫冕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在傅淮郗眼里是什么?一身傲骨使错了地方就是痴呆,闫冕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会将这种词放在傅淮郗身上。
至少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仙尊不会被这么形容。
藤条啪嗒一声落到地上,闫冕倔不过傅淮郗,他附身将他抱到龙床上,伸手探了探他的前额。
没发热就好,这一经周折闫冕比谁都愁,傅淮郗不跑不知道,一跑就让他看出了他这个身份的重要。
傅淮郗闭紧眼,整个身子没剩几块好地方。闫冕捡起地上断掉的藤条,转头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