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那件事之后，学校里安静了几天。
可江砚青总觉得，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尤其是每次张磊从他身边经过时，那道阴恻恻的目光，总让他后背发凉。
"想什么呢？"
顾星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江砚青回过神，发现对方正撑着下巴看他。
"没、没什么。"江砚青摇摇头，把目光转回课本上。
"你这几天怎么老是走神。"顾星澈皱了皱眉，"是不是还在想张磊那事？"
江砚青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是觉得……张磊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顾星澈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敢。"他说，"上次是我没把他打疼，他要是再敢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别打架。"江砚青连忙说，"要是被老师发现了，会受处分的。"
顾星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他伸手揉了揉江砚青的头发，"而且，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江砚青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看书，可心跳却快得厉害。
自从电影院那次之后，顾星澈对他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顾星澈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还有……他总喜欢揉自己的头发。
江砚青想到这里，脸更热了。
"对了，"顾星澈忽然说，"这几天放学我送你回家吧。"
"啊？"江砚青抬起头，"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顾星澈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回家也顺路。而且张磊那小子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我送你回去安全点。"
"可是……"
"别可是了。"顾星澈打断他，"就这么定了。"
江砚青看着他不容置疑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好吧。"他小声说。
顾星澈笑了，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才乖。"
江砚青的脸更红了。
……
接下来的几天，顾星澈真的每天都送江砚青回家。
早上也会提前在他家楼下等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学校。
班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议论纷纷。
"你说顾星澈和江砚青怎么回事啊？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
"谁知道呢，不过顾星澈对江砚青是真的好，上次张磊找事，顾星澈差点跟人打起来。"
"我觉得他俩……有点不对劲。"
"别瞎说，人家就是关系好而已。"
这些话传到江砚青耳朵里，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想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顾星澈。
这天放学，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顾星澈，"江砚青忽然开口，"要不……你以后别送我了吧。"
顾星澈愣了一下。
"为什么？"
"就是……"江砚青低着头，"班里同学都在说闲话。"
顾星澈皱了皱眉。
"说就说呗，怕什么。"他满不在乎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可是……"江砚青犹豫了一下，"我不想因为我，让别人对你有看法。"
顾星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江砚青。"他的声音很认真，"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我得保护好你。"
江砚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夕阳的光落在顾星澈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温柔。
"可是……"
"没有可是。"顾星澈打断他，"我说了要送你，就一定会送。除非……你不想跟我一起走。"
"不是的！"江砚青急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行了。"顾星澈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嗯？"
江砚青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那些不安，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天下午，体育课。
男生们在打篮球，江砚青不太会打，就坐在旁边的看台上看书。
顾星澈在球场上跑得满头大汗，时不时还会往看台的方向看一眼。
"喂，顾星澈，你看什么呢？"蓝玖传球给他，"专心打球啊。"
"要你管。"顾星澈接过球，一个转身过人，上篮得分。
"厉害啊你。"蓝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往江砚青那边看？"
顾星澈瞥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啧啧啧，"蓝玖摇摇头，"重色轻友。"
顾星澈没理他，继续打球。
可他心里，却因为蓝玖这句话，有点乱。
重色轻友？
他对江砚青……是那种感觉吗？
顾星澈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江砚青是他朋友，他只是……想保护他而已。
对，就是这样。
……
中场休息的时候，顾星澈拿着一瓶水，往看台走去。
"给。"他把水递给江砚青。
"我不渴。"江砚青摇摇头。
"拿着。"顾星澈把水塞进他手里，"看了半天书，也不知道喝点水。"
江砚青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顾星澈的手指。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谢。"江砚青连忙低下头。
"没事。"顾星澈也有点不自在，在他旁边坐下，"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本小说。"江砚青把书递给他看。
顾星澈瞥了一眼，是本挺有名的文学小说，他看不懂。
"好看吗？"
"嗯，挺好看的。"江砚青点点头，"讲的是两个人……"
他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啊——"
江砚青手里的书和水都掉在了地上，人也差点从看台上摔下去。
"小心！"
顾星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江砚青跌进顾星澈怀里，心跳得飞快。
"你没事吧？"顾星澈扶着他，语气很紧张。
"我、我没事。"江砚青摇摇头，脸有点红。
顾星澈松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撞人的那个人。
是张磊。
"哟，不好意思啊。"张磊假惺惺地说，"没站稳，不小心撞到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都在笑。
顾星澈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张磊，你故意的吧？"
"顾星澈，话可不能乱说。"张磊挑眉，"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你还想怎么样？"
"你——"
"顾星澈。"江砚青拉了拉他的胳膊，"算了，我没事。"
他不想让顾星澈因为自己跟张磊起冲突。
顾星澈看了他一眼，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滚。"他冷冷地对张磊说。
张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江砚青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砚青心里一紧。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放学路上，顾星澈皱着眉，"张磊那小子就是不死心。"
"他好像……很恨你。"江砚青小声说。
"嗯。"顾星澈点点头，"以前我跟他打过一架，把他打趴下了，他一直记仇。"
"为什么打架？"
"他欺负低年级的同学，抢人家钱，被我撞见了。"顾星澈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教训了他一顿。"
江砚青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崇拜。
"你好厉害。"
"那是。"顾星澈有点得意，"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江砚青笑了。
"好。"
两个人走着走着，顾星澈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江砚青疑惑地问。
"不对。"顾星澈皱着眉，往身后看了一眼，"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江砚青心里一紧。
"是张磊的人吗？"
"不知道。"顾星澈把江砚青拉到自己身后，"你跟紧我，别乱跑。"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顾星澈一边走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
果然，身后有几道影子，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
"妈的。"顾星澈低声骂了一句，"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条小巷子，人不多，不太安全。
"走这边。"顾星澈拉着江砚青，拐进了另一条路。
可身后的人也跟着拐了过来。
"他们跟上来了。"江砚青的声音有点抖。
"别怕。"顾星澈握紧他的手，"有我在。"
他拉着江砚青加快了脚步，想甩掉后面的人。
可后面的人也加快了速度。
"顾星澈，怎么办？"
"别慌。"顾星澈四处看了看，前面有个便利店，"我们去那边。"
两个人往便利店跑去，身后的人也追了上来。
"站住！"
江砚青跑得气喘吁吁，手心全是汗。
好在便利店不远，很快就到了。
顾星澈推开门，拉着江砚青冲了进去。
便利店老板吓了一跳。
"你们……"
"老板，借个地方躲一下。"顾星澈喘着气说，"有人追我们。"
老板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门外，点了点头。
"去后面仓库躲着吧。"
"谢谢！"
两个人躲进了仓库，关上门，靠在墙上喘气。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人呢？明明看见跑进来了。"
"进去找找。"
"别进去了，便利店有监控。"
"妈的，算他们跑得快。"
"磊哥那边怎么交代？"
"先回去再说。"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星澈松了口气。
"走了。"他说。
江砚青还是有点后怕，心跳得很快。
"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还能为什么，张磊指使的呗。"顾星澈的脸色很冷，"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他想了想，对江砚青说："这几天你别一个人出门，上下学我都陪着你。"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顾星澈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你的安全最重要。"
江砚青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顾星澈……"
"嗯？"
"谢谢你。"
顾星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不傻，跟我还客气什么。"
……
从便利店出来，顾星澈直接把江砚青送到了家楼下。
"上去吧。"他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嗯。"江砚青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顾星澈，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顾星澈笑了笑，"快上去吧。"
江砚青这才转身上楼。
顾星澈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张磊……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张磊好好算算账了。
……
第二天，顾星澈照常去接江砚青上学。
可到了学校，他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同学们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怎么了？"江砚青也察觉到了，有点不安。
"不知道。"顾星澈皱了皱眉，"先回教室吧。"
两个人走进教室，教室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砚青被看得很不自在，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顾星澈也觉得不对劲。
他刚坐下，蓝玖就凑了过来。
"星澈，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顾星澈疑惑地问。
"就是……关于你和江砚青的传言。"蓝玖的表情有点复杂，"现在全校都在传，说你俩……"
"说我们什么？"
"说你们……是那种关系。"蓝玖压低声音，"说你天天送他回家，还为了他跟张磊打架，还有人说……看见你们昨天在巷子里抱在一起。"
顾星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什么？"
"我也知道是瞎说的。"蓝玖连忙说，"可现在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都信了。"
顾星澈猛地站起身。
"谁传的？"
"我也不知道啊。"蓝玖摇摇头，"好像是从高二那边传过来的，一夜之间就传开了。"
顾星澈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张磊。
一定是张磊。
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无聊。
"顾星澈，"江砚青也听到了，脸色有点白，"怎么会这样……"
"别担心。"顾星澈看着他，语气放软了几分，"我会处理的。"
"可是……"江砚青咬了咬唇，"大家会不会都觉得……"
"觉得什么？"顾星澈挑眉，"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那又怎么样？"
江砚青愣住了。
"我……"
"江砚青，"顾星澈看着他的眼睛，"你在乎别人怎么说吗？"
江砚青沉默了。
他在乎。
可他更在乎的是，顾星澈会不会因为这些传言受到影响。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被别人说闲话。"
"我不怕别人说。"顾星澈很认真地说，"而且，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江砚青看着他，心里有点乱。
他不知道顾星澈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坦荡，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
……
传言越传越凶。
到了下午，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走在走廊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你看，就是他俩。"
"真的假的？两个男生……"
"看着挺正常的啊，没想到是那种关系。"
"难怪顾星澈对他那么好，原来是这样。"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江砚青心上。
他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顾星澈看在眼里，心里很不舒服。
"别听他们瞎说。"他对江砚青说，"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江砚青点点头，可心里还是很难受。
他知道顾星澈不怕，可他怕。
他怕顾星澈因为自己被人议论，怕顾星澈会后悔跟自己做朋友。
……
放学的时候，顾星澈照常送江砚青回家。
两个人走在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顾星澈，"快到江砚青家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要不……我们最近还是别走那么近了吧。"
顾星澈猛地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江砚青低着头，不敢看他，"现在传言这么厉害，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不然……对你影响不好。"
"江砚青。"顾星澈的声音有点冷，"你看着我。"
江砚青慢慢抬起头。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跟朋友划清界限的人吗？"顾星澈的眼神很严肃。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星澈打断他，"就因为别人胡说八道，我们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我……"江砚青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江砚青，我告诉你。"顾星澈的语气很坚定，"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是我朋友，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闲话而改变。"
江砚青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可是……"
"没有可是。"顾星澈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别想那么多，嗯？有我在，没事的。"
江砚青的鼻子一酸。
他点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嗯。"
"好了，快上去吧。"顾星澈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我来接你。"
"好。"
江砚青转身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偷偷往下看了一眼。
顾星澈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的方向。
江砚青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连忙躲到墙后面，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办……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顾星澈了。
……
另一边，张磊的家里。
"磊哥，现在全校都在传他们的事了。"黄毛得意地说，"你是没看见，今天江砚青那个样子，头都抬不起来。"
张磊冷笑一声。
"这才哪儿到哪儿。"他说，"我要的，可不只是这点效果。"
"磊哥，你还想干什么？"
"顾星澈不是护着他吗？"张磊的眼神里带着恶意，"那我就毁了江砚青的名声。我倒要看看，等江砚青在学校待不下去了，顾星澈还怎么护着他。"
黄毛有点犹豫。
"磊哥，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张磊瞥了他一眼，"顾星澈当初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等着，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的眼神里，满是阴狠。
顾星澈，江砚青……
你们给我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第二天，江砚青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而且，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带着鄙夷的神情。
江砚青心里很不安。
到底怎么了？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张纸。
他弯腰捡起来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纸上是几张照片——是他和顾星澈的。
有他们一起放学的，有顾星澈揉他头发的，还有昨天在便利店门口，顾星澈拉着他的手的照片。
照片下面，还配了一行字："高二江砚青，靠勾引男生上位，真恶心。"
江砚青的手在抖。
怎么会……
"哟，这不是江大帅哥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张磊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怎么样，照片拍得不错吧？"
"是你干的？"江砚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是又怎么样？"张磊冷笑，"我说了，让你离顾星澈远点，你不听。这就是下场。"
"你——"
"我什么我？"张磊挑眉，"你自己不要脸，还怕别人说？"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江砚青心上。
江砚青的嘴唇都在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磊！"
就在这时，顾星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江砚青拉到身后。
"顾星澈，你来得正好。"张磊笑了笑，"你看看，你的小情人，现在可是全校闻名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顾星澈的眼睛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怎么，我说错了？"张磊故意刺激他，"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
"你找死！"
顾星澈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挥了过去。
"砰——"
张磊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嘴角流出了血。
"顾星澈！"江砚青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
"你敢打我？"张磊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阴狠，"兄弟们，给我上！"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冲了上来。
"顾星澈，小心！"江砚青急得喊出声。
顾星澈把江砚青往身后一推，迎了上去。
他打架很厉害，可对方人多，渐渐也有点吃力。
"住手！都住手！"
就在这时，老师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班主任走过来，看着一地狼藉，还有脸上挂彩的几个人，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老师，是顾星澈先动手的！"张磊立刻告状，"他无缘无故就打我。"
"你胡说！"江砚青急了，"是你先挑衅的！"
"好了，都别吵了。"班主任皱着眉，"顾星澈，张磊，还有你们几个，都跟我去办公室！"
……
办公室里，班主任听完事情的经过，脸色很难看。
"顾星澈，你先动手打人，记过一次。"
"老师，是他先……"
"我不管是谁先挑衅的，动手就是不对。"班主任打断他，"还有那些照片，张磊，是不是你散布的？"
张磊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是我，老师。"
"不是你是谁？"顾星澈冷笑，"除了你，没人会这么无聊。"
"你有证据吗？"张磊挑眉，"没证据别乱说。"
"你——"
"好了。"班主任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张磊，你先回去。顾星澈，你留下。"
张磊得意地看了顾星澈一眼，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星澈和班主任。
"顾星澈啊顾星澈，"班主任叹了口气，"你说你，成绩好，体育也好，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顾星澈低着头，不说话。
"还有你和江砚青的事……"班主任顿了顿，"老师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可现在传成这样，影响很不好。"
"老师，我们没做错什么。"顾星澈抬起头，"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我知道。"班主任点点头，"可别人不知道啊。现在全校都在传，对你们两个的影响都不好。"
她想了想，说："要不……你们最近还是保持点距离吧。等风头过了再说。"
顾星澈皱了皱眉。
"老师，我不觉得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顾星澈，"班主任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江砚青考虑考虑吧？他性格内向，现在被人这么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顾星澈沉默了。
他想到了江砚青今天红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江砚青呢？
江砚青那么敏感，那么内向，这些传言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我……"顾星澈犹豫了。
"你好好想想吧。"班主任说，"回去吧，写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是。"
顾星澈走出办公室，心里很乱。
他走到教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江砚青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周围的同学还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往他那边看一眼。
顾星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转身往教学楼外走去。
也许……班主任说得对。
保持距离，对江砚青才是最好的。
至少，这样别人就不会再议论他了。
顾星澈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心里，却空落落的。
……
江砚青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顾星澈回来。
他心里有点不安。
顾星澈……会不会被老师处分了？
还有那些照片……
江砚青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鼻子就发酸。
他不想让顾星澈因为自己受处分，也不想让他被别人说闲话。
也许……他们真的应该保持点距离。
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可是……
一想到以后不能跟顾星澈一起上学放学，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逛书店……
江砚青的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睛涩涩的，却哭不出来。
……
放学的时候，江砚青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
他以为顾星澈会像往常一样等他。
可等他收拾好，抬起头，才发现顾星澈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先走了？
江砚青愣在原地，心里一阵失落。
也是……
发生了这样的事，顾星澈应该也不想跟他走太近了吧。
江砚青低下头，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有人看到他，又开始指指点点。
他加快脚步，低着头往校门口走。
走出校门，他习惯性地往平时顾星澈等他的地方看了一眼。
空的。
江砚青的心里，更难受了。
他一个人慢慢往家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以前这个时候，身边都有顾星澈陪着。
他会跟自己说很多话，会揉自己的头发，会给自己买零食……
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江砚青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事的。
他对自己说。
过几天就好了。
……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拐角，顾星澈一直站在那里。
他看着江砚青孤单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
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对不起，江砚青。
他在心里说。
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就好了。
等我。
顾星澈站了很久，直到江砚青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转身离开。
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张磊。
这笔账，我会跟你慢慢算。
你欠江砚青的，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
夜色渐深。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而顾星澈和江砚青的故事，也将迎来新的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