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雾城的冬天,雾还是会有,但比往年淡了很多。
沈时安在码头开了个小医馆,平时给渔民看看病,闲了就帮人修修船。没人叫他沈法医了,大家都叫他小沈先生。
顾云舒在驻军司令部做得风生水起,升了副官,每天穿着军装进进出出,英姿飒爽。丁大勇跟着她,也成了个小队长,做事越来越稳重。
老赵的杂货铺还开着,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抽旱烟,看见沈时安路过,就喊他进来喝杯茶。
周怀仁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减了刑。他在监狱里教犯人读书写字,过得很充实。沈时安每年都会去看他一次,带点茶叶,聊聊天。
日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这天,沈时安休诊,带着东西去清溪镇。
柿子又熟了,红彤彤挂满枝头。老太太身体还硬朗,坐在院子里择菜。
“时安来了!快坐!我给你摘柿子去!”
“不用忙,我自己来。”
沈时安搬了梯子,爬上树摘柿子。顾云舒和丁大勇也来了,站在树下接柿子,三个人说说笑笑,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下午,沈时安去了后山。
他给父亲和兄长的坟添了土,摆上柿子和酒。
“爸,哥,我来看你们了。”
“家里都挺好的,你们放心。”
“以后我每年都来。”
风从槐树林里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回应他。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
顾云舒和丁大勇在山脚等他,丁大勇手里拎着满满一筐柿子。
“沈哥,快点!晚了赶不上回去的船了!”
“来了。”
沈时安快步走下去。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码头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的尽头,雾城的轮廓在夕阳里清晰可见。没有浓雾,没有阴霾,安安静静地卧在江边。
沈时安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云很淡。
他想起刚到雾城的时候,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大雾里,三步外不见人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现在,雾散了。
谜团解开了。
心里的结,也解开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说笑的两个人,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往前走吧。
路还长,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