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时候,沈时安打算去一趟清溪镇。
不是去上坟,是去看看老太太,再把老房子收拾一下。他想以后每年都去住一段时间,陪陪老人家。
顾云舒听说了,非要跟着去。
“我休假,正好没事。听说清溪镇的柿子熟了,我想去尝尝。”
丁大勇也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吃过清溪镇的柿子呢!”
沈时安笑着摇头:“行,一起去。”
三个人沿着官道往清溪镇走。
秋高气爽,天很蓝,路两边的树叶黄了,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丁大勇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顾云舒走在中间,偶尔踢一下路边的石子。沈时安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这条路,他父亲当年走过,他母亲当年走过,他兄长当年也走过。
只是他们走的时候,心里装着案子,装着仇恨,装着秘密,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路边的风景。
现在他走在这里,心里很静。
“沈时安,你快点!” 顾云舒回头喊他,“再晚柿子都被丁大勇吃光了!”
“来了。”
沈时安快步跟上去。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说笑。丁大勇讲警局里的趣事,顾云舒怼他两句,沈时安偶尔插一句话。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沈时安忽然想起老赵说的话 ——“你出生那天,雾城没有雾,太阳特别大。”
原来不是雾城没有雾,是他心里的雾散了。
走到清溪镇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夕阳把镇子染成了金黄色,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飘向天空。
老太太站在村口等他们,看见沈时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算来了!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三个人跟着老太太往家走。
院子里的柿子树结满了果实,红彤彤的,像挂了一树小灯笼。丁大勇仰着头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太太,这柿子能吃吗?”
“能!熟透了!想吃自己摘!”
丁大勇欢呼一声,爬树摘柿子去了。顾云舒站在树下,仰着头喊他小心点。
沈时安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满院的欢声笑语,看着红彤彤的柿子树,看着天边的夕阳。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十七年的颠沛流离,十七年的恩怨情仇,到这里,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