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结束后一个月,北平那边来了人。
是内务部的专员,带着公文,来接收秦守正一案的剩余卷宗。专员找到沈时安,问了很多关于秦守正的细节,最后叹了口气。
“当年秦守正假死,部里其实有人怀疑,但苦无证据。没想到他躲在雾城,一躲就是十七年。”
沈时安给专员倒了杯茶:“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年秦守正在内务府,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专员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以前是紫禁城内务府的管事,管着宫里的珍宝采买。清帝退位后,他卷了一大笔宫里的宝贝出来,投靠了北洋。他的关系网,从清末就开始铺了。”
紫禁城。
沈时安想起陈国栋说的 “宫里有关系”,想起匿名信上的北平邮戳。
原来 “紫禁城” 不是指代某个人,是秦守正的出身,是他权力和财富的起点。
他从宫里出来,带着无尽的欲望和野心,在乱世里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财富、权力、人命,最后也网住了他自己。
“对了。” 专员又说,“我们在北平查了他以前的宅子,在地下室发现了很多清宫档案,还有一些走私的旧账。里面提到,当年他还跟宫里的遗老有勾结,偷偷倒卖文物。等整理完了,可能还需要你过来协助核对一下。”
沈时安摇摇头:“不用了。案子已经结了,剩下的事,你们按流程办就好。”
专员有点意外:“你不想知道更多细节?”
“不想了。” 沈时安笑了笑,“真相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和历史吧。”
专员走后,老赵来找他。
老头拎着二两茶叶,坐在码头的石阶上,看着江面。
“北平来人了?”
“嗯。”
“你真不打算去北平看看?” 老赵问,“你爸当年,也想去北平查个水落石出。”
“不去了。” 沈时安说,“查得再清楚,人也活不过来了。我妈希望我做个普通人,我就做个普通人。”
老赵点点头,喝了口茶:“也好。也好啊。”
他叹了口气:“林先生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肯定也会支持你的。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照顾好你和你妈。”
沈时安没说话。
他拿起一块木板,继续修船。锤子敲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沉稳,踏实。
紫禁城的风云,宫里的秘闻,十七年的恩怨情仇,都随着江风飘远了。
雾城的雾散了,他心里的雾,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