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了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雾城。
秦守正走私集团覆灭,陈国栋被判死刑,周怀仁因协助查案有功,加上主动认罪,判了十五年监禁。
尘埃落定。
沈时安带着兄长的尸骨,去了清溪镇。老赵陪着他,在后山找到了林正清的坟 —— 一个小土包,没有墓碑,藏在槐树林里,很不起眼。
“林先生临死前交代,不要立碑,不要让人知道他埋在这。” 老赵蹲在坟前,烧着黄纸,“他说他这辈子查案,结仇太多,怕死后不得安宁,也怕连累你。”
沈时安蹲下来,把兄长的骨灰坛埋在父亲坟旁。
他从怀里掏出三枚戒指,一枚刻着 “沈时安”,一枚刻着 “婉”,一枚没有字。
他把刻着 “婉” 字的戒指,埋在父亲坟前。
“妈,你跟我爸,终于能团聚了。”
风从槐树林里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老赵坐在坟边,抽着烟杆,慢慢说:“你长得像你爸,性子也像。但你比他稳,比他懂分寸。你妈当年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很高兴。”
沈时安看着两座坟,没说话。
他从小就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父母早逝,无牵无挂。现在他知道了,他有父亲,有母亲,有兄长,他们都爱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只是这份爱,迟到了十七年。
“赵叔,” 沈时安忽然问,“我出生的时候,我妈说过什么吗?”
老赵想了想,笑了:“说过。她说,这孩子命里带光,以后肯定是个心里敞亮的人。”
命里带光。
沈时安默念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下山的时候,顾云舒在山脚等他们。
“都处理好了?”
“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云舒问,“还回博济医院当法医吗?”
沈时安看着远处的镇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不回了。” 他说。
“为什么?”
“我妈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做个普通人,不要查案,不要报仇。” 沈时安笑了笑,“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总不能让她失望。”
顾云舒看着他,点了点头:“也好。案子结了,也该歇歇了。”
她顿了顿,又说:“驻军司令部那边,想请我去当副官。我答应了。”
“挺好的。”
“丁大勇也跟着我去,他说跟着我有烧饼吃。”
沈时安笑出了声。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镇上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雾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