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凌晨三点。
雾很大,夜色正浓。驻军把槐安巷老宅团团围住,狙击手趴在屋顶上,突击队从后门摸进去。
沈时安跟着突击队一起行动。
老宅里很静,只有走廊里的夜灯亮着。士兵们一间房一间房地搜,搜了半个宅子,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劲。” 顾云舒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老人,穿着深色马褂,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看着门口的人,笑了笑,声音沙哑。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
秦守正。
沈时安盯着他。这个人,就是毁了他一家、手上沾了无数条人命的幕后黑手。
“秦守正,你被捕了。” 顾云舒举着枪,一步步走近。
秦守正没动,还是坐在椅子上:“被捕?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你们以为,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抓?”
他拍了拍手。
四周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十几个保镖举着枪对准了客厅。
“我只是想看看,林正清的儿子,到底长什么样。” 秦守正看着沈时安,眼神里带着玩味,“像,真像。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知死活。”
“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沈时安问。
“报应?” 秦守正笑了,“我当年在内务府当差的时候,手里沾的血比这多十倍。北洋政府倒了,我还活着;林正清死了,我还活着。十七年了,谁能拿我怎么样?”
他拐杖往地上一顿:“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枪声瞬间响起。
客厅里乱作一团,子弹乱飞。沈时安蹲在沙发后面,看见秦守正在保镖的掩护下,往地下室的方向退。
不能让他跑了。
沈时安握紧手术刀,趁乱绕到侧面,追着地下室的方向去。地下室入口在书房后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光。
他推开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很大,堆着很多箱子。最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牌位、香烛,还有一个骨灰盒。
秦守正站在桌子前,背对着他。
“你来了。” 他没回头,“你知道这是谁的骨灰吗?”
沈时安没说话,举着枪对准他。
“是林正清的。” 秦守正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十年前他死了,我让人挖了他的坟,把骨灰挖出来,天天供着。我就是要让他看着,我活得好好的,他儿子也要来陪他。”
沈时安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你疯了。”
“我是疯了。” 秦守正笑着,“十七年了,我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跟活死人一样。林正清阴魂不散,周怀仁阴魂不散,现在你也来了。你们林家,阴魂不散!”
他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沈时安。
砰 ——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不是沈时安。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挡在了沈时安前面。子弹打在那人胸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是郑文渊。
“郑先生!” 沈时安扶住他。
郑文渊脸色惨白,看着秦守正,咳着血说:“秦守正…… 十七年了,你该收手了……”
“叛徒!” 秦守正目眦欲裂,“我待你不薄,你居然帮他们!”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 郑文渊撑着最后一口气,“我是林先生的人。十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转过头,看着沈时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这是…… 全部证据…… 他这些年的罪证…… 都在里面……”
说完,他手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秦守正还要开枪,外面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十几把枪对准了他,他无处可逃。
他看着地上郑文渊的尸体,又看着沈时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
“林正清,你赢了……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