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是从二楼传来的。
驻军冲进大门的瞬间,二楼有人开枪,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陈国栋趁乱往后门跑,沈时安追上去,刚跑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个黑影从二楼跳了下去,消失在巷子里。
是秦守正的人。
驻军控制了现场,顾云舒跑进来:“陈国栋呢?”
“跑了。” 沈时安往二楼走,“周怀仁应该在上面。”
二楼书房里,周怀仁倒在地上,腹部中了一枪,血流了一地。他还清醒着,看见沈时安,费力地伸出手,指向书架后面。
“证据…… 在暗格里……”
沈时安按他说的,在书架后面找到暗格,里面是一个牛皮纸袋,装着完整的走私账目、人员名单,还有秦守正当年假死的全部记录。
“秦守正……” 周怀仁咳着血,“他就在雾城…… 城郊老宅…… 别让他跑了……”
“你别说话了,我叫医生。”
周怀仁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时安…… 我对不起你爸…… 当年是我太急功近利,才被秦守正利用,泄露了行动…… 我欠他一条命……”
沈时安看着他。
老赵说,是周怀仁救了林正清;日记里写,是周怀仁替他查了十七年。对错功过,到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我知道。”
周怀仁松了手,笑了一下:“你跟他…… 真像……”
驻军的军医赶过来的时候,周怀仁已经昏迷了。子弹打在脾脏附近,失血过多,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沈时安拿着牛皮纸袋,走出洋房。顾云舒迎上来:“怎么样?”
“证据齐了。” 沈时安把纸袋递给她,“名单和账目都在。秦守正在城郊有座老宅,我们现在去抓人。”
“不行。” 顾云舒摇头,“我们的人刚到,对地形不熟,而且秦守正身边肯定有保镖。天太黑,贸然去容易吃亏。”
她顿了顿:“而且,我刚接到消息,陈国栋往码头跑了,他想坐船逃。”
沈时安沉吟了几秒:“先抓陈国栋。他是秦守正的左右手,抓到他,秦守正就断了翅膀。”
一行人往码头赶。
雾很大,江面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渔灯在晃。码头上停着一艘货船,船舷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深色长衫的,正是陈国栋。
“不许动!”
驻军士兵举着枪冲上去。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保镖开枪反抗,子弹在雾里乱飞。沈时安躲在货箱后面,看见陈国栋趁乱跳上一艘小舢板,往江心划。
“他跑了!”
顾云舒举枪瞄准,雾太大,根本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艘渔船从雾里冲出来,狠狠撞在舢板上。陈国栋掉进江里,被渔船上的人伸手捞了上来,反手捆住。
渔船靠岸,船上的人跳下来,瘸着一条腿,手里还拿着船桨。
是老赵。
“赵叔?” 沈时安愣住了。
老赵把陈国栋扔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水:“林先生当年救过我一命。这点事,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