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在郑文渊留下的油纸包里,找到了三封匿名信,还有半张残缺的走私账目。
三封信都是从北平寄来的,没有署名,字迹刻意写得歪扭,命令郑文渊清理 “旧人”、盯着沈时安。账目上记录着军火和鸦片的流水,经手人一栏写着 “老四”。
顾云舒看到账目,脸色沉了下来:“老四,码头调度,陈国栋的人。三个月前突然失踪了。”
陈国栋,雾城警察局长。
沈时安想起地图上那个指向医院的交叉点 —— 如果陈国栋是走私网络的核心,那博济医院很可能就是他们中转货物的据点。
“还有一件事。” 沈时安拿出那张旧报纸,“十个月前,清溪镇也出现过一具同款死法的尸体。这是第五具,比雾城的都早。”
“清溪镇……” 顾云舒低声重复,“林正清当年,就是在清溪镇出事的。”
当天下午,两人动身去清溪镇。
废弃作坊在镇子东边,早就被查封了,门锁生锈。沈时安撬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面还残留着当年粉笔描出的人形轮廓,双手交叠,和雾城的四具尸体分毫不差。
墙角的木板后面,藏着一枚空的药膏壳。
沈时安用镊子夹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当归、黄芪、马钱子碱,残留的气味和尸体上的完全一致。
“是同一个凶手。”
作坊里还有住过的痕迹:墙角堆着空酒瓶,地上有烟蒂,灶台还有余温 —— 有人在这里住过不久。
“老四。” 顾云舒踢了踢脚边的空酒瓶,“有人看见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清溪镇。”
沈时安蹲下身,看着地面的脚印。一深一浅,是个瘸子。
不是老赵。老赵的瘸腿是左腿,这脚印是右脚吃力。
“他还在镇上。”
两人在镇东头的旧平房里找到了老四。男人醉倒在地上,满脸胡茬,身边倒着好几个空酒瓶。顾云舒一瓢冷水泼上去,他猛地坐起来,眼神慌乱。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国栋派你来的?” 沈时安问。
老四浑身一抖,抬头看见沈时安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 你跟那个人长得真像……”
“哪个人?”
“林、林正清。” 老四咽了口唾沫,“陈局长说,他是我们的死对头,十七年前就死了。上个月他抓了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说是林正清的儿子,让我把尸体搬到作坊里摆好……”
沈时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第五具尸体,和他长得一样。
不是幻觉,不是心理陷阱,是真有这么一具尸体。凶手把尸体放在红砖楼让他瞥见一眼,又迅速移走,就是为了打乱他的心神。
“那具尸体现在在哪?”
“被…… 被郑先生带走了。” 老四低下头,“郑先生说留着还有用。”
沈时安和顾云舒对视一眼。
果然,郑文渊没死。
“陈国栋上面还有人,对不对?” 沈时安继续问。
老四的脸色更白了:“…… 是。陈局长都听他的。没人见过那个人,只知道他在北平,好像跟宫里有关系。陈局长每次提到他,都叫‘先生’。”
宫里。紫禁城。
十七年前,北洋政府内务部有个次长,叫秦守正,以前在清廷内务府当过差,后来倒向北洋,主管内务稽查。十七年前因贪污被处决,尸体面部损毁,按衣物和随身信物确认身份。
沈时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被处决的,不是秦守正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