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界,苍宇神域,苍狼绝巅!
寒风如刀,割裂着弥漫的血腥气。苍茫孤峰之巅,煞气冲霄,几十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如同噬人的凶兽,将一人死死围困。那无形的威压交织,令周遭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墨问!交出帝魂珠,留你全尸!”
“负隅顽抗,今日便是你形神俱灭之时!神帝?呵,不过冢中枯骨!”
厉喝声裹挟着冰冷的杀机,仿佛实质的冰锥,刺透骨髓。这群强者,最弱者亦是震慑一方的巨擘,此刻却联手布下这绝杀之局。他们目光森寒,涌动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忌惮。
立于众人之首者,乃一黑袍青年。他身形算不得魁梧,面容亦非出众,然而其周身弥漫的气息,却如深渊般令人窒息,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他便是夜龙澈,墨问曾肝胆相照十万载岁月的——兄弟!
“呵呵……”
被围困中心,那袭染血的白衣青年,骤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这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云霄、俯瞰万古的漠然与桀骜。正是苍宇神域威名赫赫的神帝——墨问!即便身陷绝境,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天剑,眉宇间的不屈与厉色,足以让对面的杀神心悸。
“帝魂珠?”墨问唇角掀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夜龙澈脸上,声音平淡却蕴着万钧雷霆:“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配染指?”
“墨问!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夜龙澈脸色阴沉如万载玄冰,眼中阴厉的寒光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手中,一柄通体幽黑、缠绕着不祥魔纹的重剑骤然显现。剑锋所指,空间为之扭曲,寒意彻骨。
“十万年兄弟情谊?”墨问凝视着那柄魔剑,话语中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的刀锋,“竟抵不过区区一颗珠子……夜龙澈,你真让本帝……失望透顶!”
“聒噪!”夜龙澈暴吼一声,手中魔剑悍然劈落!一道粗壮如远古魔龙般的漆黑剑罡撕裂长空,裹挟着崩灭星辰的可怖威势,当头斩向墨问!剑罡未至,下方坚逾神铁的山体已无声裂开深邃沟壑。
“哼!自寻死路!”墨问眼中厉色暴涨,面对这足以重创寻常神帝的一击,竟是不闪不避!他双手闪电般结印,体内沉寂的浩瀚神力轰然引爆!
“轰隆——!”
如同太古星辰炸裂!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能量风暴以墨问为中心悍然爆发!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震荡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那些率先扑来的几十名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体神光连同强悍肉身,便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下,如同朽木般纷纷爆碎,化为漫天血雾齑粉!
“墨问!!帝魂珠交出来!”夜龙澈惊怒交加,魔剑再挥,剑罡如狱!
“本帝之物,想要?自己来拿!”墨问声如九幽寒风,带着刻骨的轻蔑。他身形不动,屈指如剑,对着那斩落的庞然剑罡,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界的细微剑芒自其指尖暴射而出!那看似毁天灭地的巨大魔龙剑罡,竟被这微小剑芒瞬间穿透、撕裂!剑芒余势不减,锐不可当地袭向夜龙澈!
“什么?!”夜龙澈瞳孔骤缩,亡魂皆冒,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噗!”
血花飞溅!夜龙澈肩头被洞穿一个恐怖血洞,狂暴的剑气在其体内肆虐,他面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狼狈不堪。
“助夜神大人!诛杀此獠!”一名黑发狂舞的青年厉声嘶吼。
剩余的十几名顶尖强者彻底红了眼,再无保留!霎时间,神光冲霄!刀枪剑戟,神钟魔幡……一件件足以引动天地法则、震颤星河的恐怖神器被祭出!浩瀚无边的神力疯狂汇聚,法则链条崩断又重组,天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大地沉沦,虚空剧烈扭曲,混沌气息弥漫!
整个苍狼绝巅,仿佛瞬间被拖入了末日深渊!
墨问双眸如寒星,死死盯着那毁天灭地般轰然而至的绝杀洪流。他体内神力虽如渊似海,但连番激战又遭背叛重创,早已非巅峰。面对这集结了归墟界近乎半数顶尖力量的围杀,一丝沉重悄然爬上心头。
无人可援,唯有死战!
“夜龙澈!”墨问口中发出一声穿金裂石、饱含无尽恨意与杀机的怒吼。他不再保留,周身精血燃烧,所有神力尽数灌注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足以斩断因果轮回的绝世剑罡,悍然迎向夜龙澈!
“铛——!”
剑指与魔剑再次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混沌寰宇!恐怖的波纹炸开,墨问身躯剧震,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压下。
就在这时,其他人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已然临身!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千钧一发!
墨问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夜龙澈,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烙印入永恒的炼狱深渊!
“夜龙澈!待本帝归来之日,必屠尽你九族血脉,踏平你神国根基,让你永世在绝望中哀嚎!!”
话音未落,墨问竟猛地向后一踏,身影如流星般,决绝地坠向那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
其身影瞬间被翻滚的混沌雾气吞没,只有那冰冷刺骨、回荡在破碎天地间的誓言,如同诅咒,狠狠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想夺帝魂珠?痴心妄想!”
……
元澜大陆,元澜皇朝,湳溏城,墨家某处偏房。
剧烈的头痛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灵魂深处!墨问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陌生的雕花木床顶,映入眼帘。
“这……是何处?”他喉咙干涩,声音沙哑低沉,“本帝……不是坠入了归墟深渊吗?夜龙澈……那些孽障……”
脑海中,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狂暴的洪流疯狂冲击!十万年的神帝峥嵘,苍狼山之巅的惨烈背叛,毁天灭地的围攻,还有最后那纵身一跃的决绝……一幕幕无比清晰,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滔天的恨意,绝非虚幻!
“嘶……”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却发现身体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体内那足以崩碎星河、逆转轮回的浩瀚神力,此刻竟如同干涸的河床,点滴难寻!
“少爷…少爷!您…您终于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满是惊喜的少女声音响起。
墨问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端着水盆、穿着朴素衣裙的丫鬟,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太过激动,手中铜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水花四溅。
“夫人!小姐!少爷醒了!少爷醒了啊!”丫鬟仿佛回过神来,顾不得满地的狼藉,一边激动地哭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墨问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去询问。他眉头紧锁,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努力梳理着混乱的记忆。
坠崖……必死之境……可此地……
他努力回忆关于这具身体、这个名为“墨家”的地方的记忆,却发现脑海中的印象模糊不清,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
唯有那属于苍宇神帝墨问的记忆,无比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身怀至宝帝魂珠,引来群狼环伺,更有十万年兄弟夜龙澈的狠辣背叛,勾结归墟界数位神帝与数十顶尖强者,于苍狼绝巅布下绝杀之局……他墨问,孤身一剑,血战诸天,最终力竭,不惜自堕归墟深渊,玉石俱焚!
“本帝……竟然未死?”墨问感受着身下床铺的粗糙触感,以及这具陌生躯壳的虚弱,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一股足以冻结九幽的寒意,伴随着滔天怒火,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缓缓凝聚、点燃。
“夜龙澈……诸天神帝……曾负本帝者……”他缓缓抬起手,看着那略显苍白、毫无力量的手掌,嘴角,却缓缓掀起一抹冰冷彻骨、锐利如刀的弧度。
“待本帝重临巅峰之日,便是尔等……永坠无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