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室一厅
酒过三巡,马指挥口中的老魏老郑老何们都来敬酒,言辞极尽恭维,我却越听越累。
在他们看来,我似乎马上就是执掌江湖大派的玄灵王了,我却认定这是压根就没影儿的事。
就像你参加考试回来,别人都说你要中状元,开始张罗庆典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考试一字未写,缴的是白卷。
喝到最后,酒意上头,也懒得解释了。现场其他人都是马指挥的手下,丘八作风,喝了酒互相勾肩搭背原形毕露,大着舌头话都说不清楚了,兀自举着酒杯不放,争着以酒品见人品,喧闹声把现场的乐曲都盖了过去。
冷羽难得躲在了漩涡之外,闲适地眯着眼睛随着音乐的节奏打着拍子,见我应付完众人归座,拿手指了指那几个妙龄女子,低声说道:“喏,第三个,弹琵琶的,是不是眼熟?”
此时离得近了,但那女子低着头专心弹奏,再加上我酒意朦胧,仔细看了两眼,没觉得眼熟,倒是感觉这女子眉宇之间有几许淡淡的哀愁。
和其他女子的浓妆艳抹不同,她脸上不施粉黛,清丽脱俗,加上粉袖翠裙,混似一株出水芙蓉花迎风摇曳在脂粉堆里。
正看得入神,肩上被人狠拍一下,马指挥也归了座,哈着酒气凑过来,口中的酒肉味熏的我几乎睁不开眼睛,他自己浑然不觉,大着舌头说道:“夜兄弟是风雅人,风雅人哪能没有佳丽相伴呢,一会儿散了席,你带一个走,一个够不,不够两个,看见那个姑娘没,”他顺手一指,正是我关注的那位,“她叫凌霜,今年才20岁,怎么样,长的不错吧,我几个手下都眼馋,跟我要我都没答应,这样的妙人哪能配他们几个大老粗呢,也是你们的缘分到了,兄弟甭客气,我这里空房多的是,今晚就是你的春江花月夜,如何?”我挥着手,只觉得头晕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之后的事,在我的记忆里都变成了不太连贯的片段:我似乎又单独和马指挥碰了几杯,之后模模糊糊记得所有人起身离席,我似乎被人架着,以为是冷羽,低头看到翠色的裙边,还有凌霜的眼泪;然后身上一疼,原来已经到了室内,被门槛绊了一跤,我说了句什么,接着就是一片空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先看见的是绘有各种图案的房顶,等意识慢慢清晰,我才发现,这是一间陈设雅致的客房,中间用帷幔隔开,外面是客厅,里间是一个单独的卧房。
空间不大,用品还挺齐全,梳妆台,穿衣镜,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立柜,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几本线装书,还有两个不知价值几何的瓷瓶,地上铺着红蓝相间的地毯。
木质大床上的红色被子上,还绣着两只鹅。估计睡觉的时候翻腾得厉害,被子有一半掉在地上。
昨天实在不该喝这么多,我正懊悔,就见冷羽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看见我醒了连声念佛:阿弥陀佛,藏书楼那边已经来三拨人了,要咱赶紧过去呢,大罗和七姑都已经在那等着了。
“啥事必须要我去啊,”宿醉未醒,加上头也疼得厉害,我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想去你去吧,这个热闹我不看了,我要睡觉。”
“我也不知道啥事,大罗他们非要我喊你,不过确实很热闹,来了很多人,小广场都满了,还有各种乐器班子,”冷羽挠挠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叫道,“我操,不会让那个马指挥说中了吧,他们真的要选你当灵王?”
这更是无稽之谈,我闭上眼睛,很快再次进入梦乡,冷羽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睡了没多久,被外面一阵喧闹声吵醒,很多人的脚步声,夹杂着马蹄声,还有一阵曲调悠扬的乐声由远及近,渐至门前,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简直比庙会还热闹。
我拿被子蒙住头,心中气急:也不知道今天谁家里办喜事,真会挑日子,有这么一遍遍折腾人的吗,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正抱怨着,被子却被人一把掀开,转脸一看又是冷羽。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发现来了一屋子人,男男女女站得满满当当,个个喜笑颜开,像看猴子似的盯着我,我看看自己身上,从上到下就穿了件内衣,脸色刷一下红了,四处寻找,也没看到昨天的衣服脱哪去了。
无处藏身之时,门外进来两个身着紫衣的女人,手上各托着一个硕大的锦盒。身后跟着四个武士模样的壮汉,因为房子实在是小,这么多人转个身都费劲,四个壮汉开始往外赶人,原来他们不是同一拨,先来的男男女女都是看热闹的。
他们也真是不白来,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男青年一直保护得很好的纯情肉体。我瞪一眼冷羽,他却直呼冤枉:“这你不能怪我,他们让我来喊你,我说你要睡觉不来了,他们还不信,非要我带路来请,我只好掀被子证明给他们看了。”
冷羽说着,那两个紫衣女人躬身说道:“主人,我是教中紫衣使者,奉命先导为主人更换冕服。”
不等我反应便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衣服,花花绿绿的,看着还挺厚实。那女人把衣服抖开就往我身上披,我也不敢躲,躲了就得继续光着。
接着便被他们簇拥着出了大门,我惊奇地发现,门口竟然有顶轿子。
小时候看别人结婚,新娘子都是用轿子抬进门的,所以并不陌生,不过眼前的这顶轿子也太大了,我略扫一眼,光轿夫就站了不下二十人。
进来之后,更是大开眼界,里面竟然是三室一厅,除了卫生间,客厅卧室其他都全了。
长这么大,三室一厅的房子没混上,倒先坐了回三室一厅的轿子。胡思乱想间,外面已经有人唱戏般喊了一句:“起轿!”
身上的衣服只是披上,还没彻底穿好,随着轿子的晃动,领口直往下滑。那俩紫衣女人上来就开始帮忙整理。
这套衣服还挺复杂,分为内衬和外罩,各种暗扣盘扣内结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扰乱她们工序,碰到我隐秘的皮肤,那得多尴尬。这俩人应该是特意挑选出来整理衣饰的,一双白皙的小手上下翻飞,又是系又是绑,偶尔还要用牙轻咬一下,复杂是复杂,灵巧也灵巧到了极致。
袍子下面个别地方的开合处需要用带金线的绳子穿插绑结,为了方便干活,她们干脆趴跪在地上。
我偷偷打量,这俩人年龄都不算大,也就三十来岁,面目姣好,皮肤白皙光洁,发髻高耸,忙活了这么长时间,额头上已浸出细密的汗珠,但是手上的活计未见迟缓。我还没被人这么贴身的伺候过,渐渐找到了享受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