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 恋爱暂缓,先搞事业
第三卷 | 第一章 | 相亲?还是……
入冬后,因天气寒冷,我的晨练被迫中断,改为早饭后在院里溜达晒太阳。
农闲时节,正值民间娱乐活动需求高峰期。我忍痛把两支艺术团都派出去巡演。原本歌舞升平的后院一下子安静起来,陡升门庭冷落的孤寂感。
那么,就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吧!转念又想起来,学堂已放寒假,校长回乡探亲。即使我写了新的教学计划也找不到人来探讨核对。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事情可做。
这人一闲啊,就变得懒洋洋不爱动弹,食欲也下降了。吃得少,动得少,睡觉多,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萎靡不振。
夏燕的担忧和焦虑写在脸上。她变着花样给我备餐,结果我能吃下的,大部分仍是汤汤水水,其中以山菌汤为最。
可惜,或许是因为入冬后再无鲜菌吧,夏燕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复现我偶遇野猪之后那一顿、那么鲜美可口的味道。
我安慰夏燕说,我只是容易犯睏,并无其他不适。说不定是冬眠期到了呢?等天气暖和就好了。叫她不要在日常记录中强调这些,反正王小伍不在,写了也没人送信,那边不会知道。
夏燕只顾点头,未置可否。
***
李氏看我整日蜗居不出、神情恹恹的样子,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几天后,她竟然憋出了“相亲冲喜”的大招!
我试图推辞:“娘~女儿最近精神不济,形容憔悴,这种状态去相亲怕是没什么好结果。不如再等等?眼下府里正张罗着过年;过完年,媛儿就该出嫁了,处处都得靠您操心。等您忙完这些大事儿,再来腾出手来为我打算,不好吗?”
“媛儿的婚期已定,该操心的是她婆家。陆家拿出个章程,送到我和你爹跟前过目点头就完了。”李氏点着我的脑袋,“我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就是你呀!”
我没话了。
其实还有一句,但我实在说不出口。
——女儿没剩几年了,多在家陪陪你们二老不好吗?
“娘也不强迫你。你看,这儿有几张画像,你先看看,挑一个合眼缘的?”
我硬着头皮接过画像。
线条白描,扁平画风,看起来都差不多,有啥可选的?于是我闭着眼睛随便指了一个。
三天后,我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坐在酒楼包间,生无可恋地看着对面比我更肿两圈的中年胖子,才知道“照骗”并不是现代人的专利。
话说回来,那人虽胖,倒也不丑,一笑起来颇有弥勒佛的风范。
一柱香的时间,他就一直冲我笑,让我发火都没有借口。
“张……大哥,”我只好清清嗓子率先开口,“您这画像跟本人,误差也太大了吧?”
“哎,不大,不大。”他点头哈腰地笑着(如果他还有腰的话),指着画像角落一行小字说:“刘小姐请看,这是庚申年六月画的,那时候鄙人就长这样,没差多少。”
庚申年……谁家好人拿十年前的画像出来相亲!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翻白眼的冲动。低头看看画像,再看看对面那尊弥勒佛,发现确有五分相似。
岁月可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问题:李龚南那张网游脸也会发福吗?那会成什么样?
我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甩掉。
张员外见我摇头,以为我生气了要走人,连忙挽留:“刘小姐,您别见怪,我真的很有诚意。您家里跟我介绍了,您上次婚姻不顺利,根本原因在于子嗣艰难。正好子嗣我已经有了,儿女双全,再无他求。”
我冷笑道:“那张大哥想从我这儿求点什么呢?”
张员外擦了一把油腻腻的汗,继续陪笑道:“我那一双儿女是龙凤胎,他们亲娘命苦,没出月子就撒手人寰。这些年我是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可是鄙人是做生意的,少不了要往外地奔波,一走就得几个月回不来,管教孩子这方面实在力不从心。”
“所以张大哥只想求个在家带孩子的人罢了?那好办,您花点钱,请两个老妈子照顾孩子们饮食穿衣,再请两个夫子教他们读书识字,这不就解决了?”
“哎,请了,请了,家里佣人保镖教书先生都有。但是吧,花钱请来的毕竟……不太方便严格管教。我思来想去,觉得这家里,还是得有个镇得住的主母。我听说,刘大小姐您凭一己之力招安马匪,又主持修路大计,实乃女中豪杰,张某钦佩不已。”
说着,张员外俯身作揖,又道:“若刘大小姐愿入主张府,亲自教养小儿小女,我保证后院干干净净,绝不沾花惹草。”
“说实话,我到这个岁数了,花花绿绿见过太多,早就心如止水。我现在一心就想着两个孩子,不奢望他们能成才,但至少能平安长大,懂事理,不惹事,不闯祸……”
我心中盘算:亲爹这么说,那这俩娃肯定已经开始惹事闯祸了。
单亲家庭的问题儿童,还两个。这口大锅, 傻子才接。
“实在抱歉啊,我身体不太好,怕是承担不起这份重任。”
正欲起身呼叫门外候着的夏燕,张员外却一个闪身,拦在我面前。没想到,就一个胖子来说,他的身手还挺灵活。
“刘小姐,您的情况我有所耳闻。您呐,身娇体贵,需要上好补品慢慢调养。鄙人正好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无论什么天材地宝,就算我手头暂时没有,我也知道怎么找到。不是我吹牛,宫里的贵人也有求于鄙人的时候。”
许是说到他得意之处,张员外满面红光,伸出两根白胖的手指比划着:“您看咱俩,您缺的我有,我缺的您有,合一起就是互通有无,圆圆满满。”
我只觉得早饭在肚子里翻腾,快涌到嗓子眼了。
强压下这阵恶心,我朝门外高声喊道:“夏燕!”
破门而入的却不是夏燕,而是两个粉妆玉琢的漂亮娃娃,约莫五岁,圆脸大眼睛,小酒窝长睫毛,看着像年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他俩一人一边抱住了张员外的腿,挂在他身上娇滴滴地喊“爹爹”。
我震惊地看看两个娃,再看看张员外的脸:这,真是亲生的?
孩儿他娘该是怎样的绝世美人啊……居然早早就去了,真是天妒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