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无奈辞别少室山,牵着体弱多病的张无忌缓步走下嵩山。
少林求药之路彻底断绝,九阳残篇求取无门,祖孙二人前路再度陷入迷茫。
所幸还有蝴蝶谷胡青牛这最后一线机缘尚存,二人收拾心绪,调转前路,朝着汉水流域一路行去。
连日长途跋涉、风雨兼程,张无忌体内的玄冥寒毒愈发不稳,数次在路途间隐隐躁动。
若非张三丰日夜以纯阳真气贴身温养、持续压制,寒毒早已大肆爆发。
即便如此,无忌依旧面色惨白、气息虚弱,身形孱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一路行至汉水古渡,江面烟波浩渺、江水滔滔不绝,自古便是南北通行的必经渡口。
此处往来商旅、行脚旅人、江湖过客络绎不绝,同时也常有元军官兵驻守巡查,盘剥往来百姓,乱世之下,此处乱象丛生、藏污纳垢。
师徒二人连日赶路身心俱疲,又见江面风大浪急,便打算在渡口稍作休整,寻一艘渡船渡江,顺路歇息片刻,再继续奔赴蝴蝶谷。
渡口旁错落排布着几间简陋茶寮、歇脚木屋,皆是寻常百姓赖以谋生的居所。
江边滩头,一位年迈老船夫正俯身整理船绳、修补船桨,身形佝偻、面容沧桑,常年江上奔波,皮肤被江风吹得黝黑粗糙。
其身旁立着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年幼少女,衣衫朴素洗旧、眉眼清秀绝伦,正是年少的周芷若。
此时的周芷若年仅十余岁,年岁尚小却懂事异常,自幼跟随父亲守着渡船为生,日日迎风踏浪、劳作度日,早已褪去孩童娇憨,多了几分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坚韧。
虽衣衫朴素、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俨然一副绝世美人胚子模样。
周芷若偶然抬眼,望见缓步走来的张无忌,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唇含乌青、身形虚浮,脚步飘忽无力,一眼便看出是身染沉疴、久病缠身的模样。
生性善良温柔的她,心中瞬间生出几分恻隐怜惜之意。
待张三丰师徒走近,周芷若主动上前半步,语气温软细腻,轻声问询张无忌的身体状况。
她见无忌虚弱乏力,便主动递上随身携带的干净清水、软糯糕饼,细心叮嘱他多饮温水、少食生冷,好好调息休养,温柔体贴至极。
她全程小心翼翼照料,怕无忌体虚受寒,还主动让出江边避风的干净石凳,细心擦拭干净,邀请二人落座歇息。
举手投足间温柔纯粹、心地良善,全然是发自本心的悲悯善意,无半分功利算计、虚假客套。
换做原本原著轨迹,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张无忌,定会因这份乱世暖意心生动容、铭记终生,与周芷若生出惺惺相惜的羁绊。
可如今剧情已然彻底改写,张翠山夫妇安然居于武当,无忌从未沦为孤儿。
他自幼长在武当山门,被张三丰与五位师伯悉心疼爱呵护,从未尝过颠沛流离、孤苦无依的滋味。
虽身中寒毒、饱受病痛折磨,却从未缺过温情照料,故而面对周芷若的善意关怀,心中唯有平淡感激,并无半分动容共鸣。
他礼貌轻声道谢,接过吃食清水,却并未过多攀谈,静静倚坐调息、压制体内躁动的寒毒。在他眼中,周芷若的温柔善意难得可贵,却不足以让他刻骨铭心、心生牵绊,二人之间少了同命相怜的羁绊,只剩萍水相逢的浅淡交集。
张三丰静坐一旁,将两个孩童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目光温和打量着周芷若,见这小姑娘心性纯良、温柔懂事、貌骨清奇、根骨绝佳,心中暗自点头,知晓此女绝非寻常凡俗,日后定非池中之物,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爱惜之意。
正当众人安然歇息、江面风平浪静之际,渡口大道骤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甲叶摩擦声与呵斥怒骂声。
数名身披甲胄、手持长刀的元军官兵,带着一身蛮横戾气,列队横行霸道而来,瞬间打破渡口的平和静谧。
此时元朝末年,天下动乱、吏治腐败,各处官兵疏于守土护民,反倒常年欺压百姓、肆意盘剥、劫掠财物,早已习以为常。这群驻守渡口的官兵,更是常年在此刁难过往旅人、勒索船家,作恶多端、劣迹累累。
一众官兵径直走到老船夫的渡船旁,为首小头目面色凶悍、眼神贪婪,张口便索要高额渡税、孝敬银两,言语粗鲁蛮横、极尽刁难。
老船夫常年饱受盘剥,今日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多余银两孝敬,只能苦苦哀求、委婉求情。
老船夫言辞恳切,诉说近日江水汹涌、客流稀少,连日未曾开张,实在无力缴纳苛捐杂税,恳请官兵通融饶恕一次。
他半生老实本分、勤恳度日,从未与人争执冲突,此刻卑微求情,只求安稳谋生、保全生计。
可乱世凶兵毫无半分怜悯之心,素来欺软怕硬、恃强凌弱,见老船夫卑微求情,不仅没有半分退让,反倒愈发嚣张跋扈。
小头目脸色一厉,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出,力道凶悍,直接将年迈的老船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溢血。
老船夫年迈体弱、不堪重击,倒地之后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却依旧不敢反抗,撑着船板艰难起身,继续低声哀求,只求官兵手下留情、放过自己与年幼女儿。
这般卑微隐忍,非但没能平息官兵戾气,反倒彻底激怒对方。
一众官兵仗着官身武力、持械在手,横行霸道惯了,见一介底层船夫竟敢“忤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众人纷纷拔刀出鞘、寒光凛冽,围拢上前,厉声呵斥老船夫不识抬举、胆敢抗税,欲当众施以惩戒、杀鸡儆猴。
周芷若见状瞬间花容失色、惊慌失措,连忙扑上前护住倒地的父亲,泪眼婆娑、苦苦哀求官兵住手。
她年纪尚小、柔弱无助,面对持刀凶兵,只能以肉身相护,声声哀求,令人心生恻隐,却丝毫撼动不了官兵的凶戾之心。
老船夫见女儿受惊落泪,心中又急又痛,为护女儿周全,强忍伤势起身,与一众官兵据理力争、僵持对峙。
他常年安分守己、恪守法度,不愿无端受辱,更不愿连累女儿,一时情急之下,便与官兵发生激烈争执。
争执愈演愈烈,官兵早已蛮横成性、目无王法、草菅人命。
为首小头目被怼得颜面尽失、怒火中烧,全然不顾法度道义、无视旁人围观,眼底凶光毕露,骤然挥起腰间长刀,悍然劈出致命一刀。
寒光一闪、刀风凛冽,老船夫年迈体虚、毫无躲闪之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一刀重创要害。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船板与江边浅水,身躯剧烈一颤,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挣扎之力。
短短瞬息之间,和善勤恳的老船夫,便因无力缴纳苛税、据理力争,惨遭官兵当众斩杀,喋血汉水渡口。
江面清风依旧、江水滔滔,可安稳度日的父女二人,转瞬便天人永隔、家破人亡,尽显乱世底层百姓的悲凉宿命。
周芷若亲眼目睹父亲惨死、血染江面,瞬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撕心裂肺地痛哭出声。
年幼的她瞬间失去唯一至亲、彻底沦为孤女,无尽的恐惧、绝望与悲痛席卷全身,身形摇摇欲坠、几欲晕厥。
一旁围观的往来百姓、商旅旅人,尽数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句。
众人深知元军官兵凶戾残暴、出手无情,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枉送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敢怒而不敢言。
静坐一旁的张三丰,目睹这桩乱世惨剧,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怒意。他修道百年、心怀苍生、悲悯世人,素来见不得无辜百姓惨遭屠戮、恶人横行霸道。
这群官兵欺压良善、草菅人命、蛮横无道,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原本淡然平和的心境瞬间被怒火填满,张三丰周身无形道韵悄然涌动、气场骤冷。
大宗师的威严不容亵渎,苍生苦难不容漠视,今日若坐视凶兵作恶、放任孤女无依,便愧对百年修道本心、愧对天地正道。
不等一众官兵收刀离去、继续肆虐,张三丰缓缓起身,布衣随风微动,身形看似平缓踏出,却瞬息横跨数丈江面滩涂,稳稳伫立在一众元军官兵身前。
苍老的面容平静无波,眼底却暗藏凛凛杀机,压迫感骤然笼罩全场。
一众蛮横官兵见一介布衣老道拦路,衣着朴素、看似毫无威胁,顿时心生轻蔑,厉声呵斥驱赶,出言粗俗不堪、极尽嚣张,甚至有人直接挥刀劈来,想要将张三丰一并斩杀,彻底震慑渡口众人、彰显官威。
面对凛冽刀光、凶兵跋扈,张三丰神色未变、淡然伫立,指尖真气流转、随手轻拂。
看似轻柔无力的一招,却蕴含百年纯阳真气、大宗师无上道力,瞬间碾压而过,威力无穷、势不可挡。
数名作恶官兵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惨叫,身躯便被磅礴道劲震碎经脉、击溃生机。
甲胄碎裂、兵刃脱手,众人轰然倒地、瞬间气绝,转瞬之间,一众横行霸道的凶兵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全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没有半分拖沓,张三丰仅凭随手一式,便肃清了渡口作恶的凶徒。这般通天手段、无上神威,震慑得在场围观众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全场死寂无声。
风波落幕,凶兵尽诛,可眼前惨剧已然无法挽回。
老船夫尸骨未寒、血染滩涂,年幼的周芷若跪在父亲冰冷的身躯旁,泪眼滂沱、浑身颤抖,小小的身躯被无尽绝望包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惹人怜惜。
乱世飘摇、山河动荡,一个年幼孤女孤身滞留乱世渡口,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若无人照拂,最终只会沦为乱世浮萍,要么饿死江边,要么被恶人掳走,结局定然凄惨无比,绝无半分生路可言。
张三丰看着悲痛欲绝、孤苦无助的周芷若,心中悲悯丛生、万般不忍。
他一生慈悲为怀、心怀大义,断然无法抛下这般可怜幼童、置之不理。
稍加沉吟,心中便已然下定决断,决意带走周芷若。
他缓步上前,轻声安抚痛哭不止的周芷若,温声告知她世间已然无亲人可依、无居所可归,留在渡口只会自生自灭。
随后坦诚告知,愿将她带在身边,一同前往蝴蝶谷,待日后安稳,再为她寻一处稳妥归宿。
周芷若年十余岁,历经家破人亡的惊天变故,早已心神崩溃、茫然无措。
听闻张三丰温厚的安抚与许诺,如同绝境逢生、觅得微光,茫然点头、含泪应允,此刻的她,已然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能依附眼前这位慈祥老者。
张三丰心怀慈悲,出手妥善安葬了善良本分的老船夫,了结这段乱世遗憾。
随后牵起尚且泪眼朦胧、心神未定的周芷若,另一侧牵着体弱多病的张无忌,一老携两幼,转身辞别风波未定的汉水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