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走到哭闹的婴孩身边抱起来掂量掂量,对着皇帝说道:“与景王的翁主差不多。”
意思就是绝对不可能是刚生下来的,尤其是早产生下来的。
这就说明萧曳没说谎,这的确不是她生得那个。
景王的翁主生下来已经快一个月了,虽说是姬妾所生却也好生将养。
皇帝大怒,他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
“放肆!”
胸膛剧烈起伏,由于服用丹药的缘故此刻面上染了不正常的潮红。
荣夫人见状赶忙上前给他顺气:“陛下息怒,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安乐的孩子给找回来。”
皇帝叫来心腹:“去查!若是办不到提头来见便可。”
皇帝吃了很久的丹药了,他深切感觉到了自己的年迈,现在他走起路都需要人扶着。
荣夫人心里有盘算,她大概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可这个时候离开皇帝必然会察觉。
皇帝见安乐公主还跪在地上,开口道:“把公主扶起来,刚生了孩子就这么折腾,往后落了病该怎么办。”
大太监王福让人搬了一张榻来,上面铺着兽皮,又让人点了炭盆放在榻边。
做完这些才回到皇帝身后。
一路被风吹着,又在这么暖和的地方萧曳开始犯困,逐渐入了梦乡。
皇帝见她睡着也没让人把她弄到偏殿。
景王后在偏殿待着,她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跟景王有些关系。
景王随不告诉她,但景王执意要留下本身就不同寻常。
虽然大概能猜到,可身为嫂嫂这种事情都到眼前了她不去关照一下可就显得太过于冷漠。
皇帝没几年可活,断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人抓到错处。
她等着,瞧见一前一后出去的两道身影后便起身往主殿那边去。
门前还有侍卫守着,景王后示意她们不必见礼:“刚听说安乐出的事,我来看看她。”
侍卫放她进去。
萧曳睡着后皇帝便让人搬来了一架屏风,毕竟萧曳年岁不小。
景王后绕过屏风却发现榻上根本没人。
她察觉到不对,惊慌之下喊来殿内侍奉的人:“公主呢?你们是怎么侍奉的。”
一众宫女太监面面相觑,主殿的大门明明没有打开过,可这么个大活人却没了。
皇帝正听手底下人汇报查到的东西,没什么头绪,却将事情发生的大概了解清楚。
正斥责底下人就听说安乐公主丢了。
一个大活人在他的寝殿丢了。
皇帝摔了茶盏:“去找,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找出来。”
荣夫人开口:“陛下这件事终究是曳儿受了委屈,不知……”
她是想问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置,毕竟皇帝自年纪大了之后越来越阴晴不定。
“无论安乐的孩子怎么样,这件事情终究是驸马的错,驸马便交给安乐处置。驸马的家族对驸马教养是个问题,让他们这三代以内都好好学着如何教养孩子吧。另若是孩子能找回来,便封宁翁主,赐食邑两千。”
荣夫人皱眉,但转念一想便也接受了这件事情。
“全凭陛下做主。”
公主有自己的封地,封地中所生活的百姓所缴纳的赋税都归公主所有,孩子生下来时公主一般会将封地中的,一乡或是一亭的收入划给她。
但现在既然是补偿就必然不是在安乐公主的封地中划,而是另指一乡。
乡有大小,两千户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赏赐相较于其他亲王、公主子女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底下人找了一圈,最终还是从一个洒扫太监口中得知,安乐公主走了。
走的时候还抱了一个婴孩。
因为萧曳过来的时候就抱着一个孩子,离开的时候也没人感觉不对。
现在已经出了宫。
但……萧曳来时带的那个孩子却还在柴房被宫女看着。
所以,她带走的是谁?
景王后忽地反应过来:“翁主!公主把翁主带走了。”
众人前往偏殿一瞧,好家伙地上倒着翁主的奶娘,而襁褓中的翁主却不见踪影。
安乐公主任性这是人尽皆知的,但带走景王的女儿到底还是办的太过。
皇帝安抚景王后,让她先别声张。
事关皇家颜面,这种事情在传出去之前便解决掉是最好的。
都是皇帝与荣夫人的儿女,按理来说这种事情由荣夫人出手解决最好,可荣夫人不能出宫,安乐公主既然把景王的孩子带走也必然是短时间不会再进宫的。
再加上她刚生了孩子便是皇帝让她进宫她也有理由拒绝。
皇帝只好派自己身边的太监王福过去,还带着不少安抚的赏赐,只要萧曳把景王的翁主还回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想王福刚到公主府就吃了个闭门羹。
王福不信邪再次上前敲门。
这一次门开了,王福往里面看了一眼自己又把门给合上了。
公主府的部曲成群列阵在公主府门前,一个个拿着兵器杀气腾腾的,不是他一个阉人能解决的。
身后的小太监见状开口:“公公我们这还送吗?”
小太监站的靠前,手上端着的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王福斜了他一眼:“怎么送?难不难你要强闯?”
见身后的人还在愣神王福生气的一摔拂尘:“回去!都回去报给陛下让陛下拿决断。”
萧曳把抢来的孩子一路抱回自己屋中。
寅疆已经醒过来,见守着她的人是周鹤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想接着睡却又实在睡不着。
都怪周鹤羽上辈子跟她作对,害的她现在连睡觉都睡不好。
等到了萧曳回来,便看见她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一个野孩子。
呵!她就知道。
这么早就开始把野孩子往家里领了。
怪不得上辈子能有二十个,她还以为是一下子挑的,合着是一个一个慢慢攒的。
攒吧等她死了,这二十个养子养女一定让他们的坟绕她个两三圈。
把她围在正中间,让他们到了地底下也能一直见面。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恩多还是怨多。
寅疆收回目光,安详的躺在摇篮里。
现在以她的本事,别说把这些人都除掉连自尽都办不到。
既然回来了,那就把她送回去吧,毕竟周鹤羽和萧曳都在这她是真的不自在。
一息、两息怎么还没有把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