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奎山,刘奎山,你要干啥子!你要干啥子!”胡简薇使劲往后绷,却被刘奎山扯着前进,“你疯了,你要疯了吗?!”
“对头,我就是疯了,我喜欢你喜欢得发疯了!不要板。”他停住脚步,朝后面看去,“你再板一hàer,我就打他们一hàer。”
胡简薇也朝后面看去,她看见喜堂中的人,包括走都走不稳的胡母,都被兵丁们用枪抵着,迫使他们一起跟过来,但是又保持一定的距离。她甚至还看见抱着三妹的奶妈也被人押着过来。
一个兵丁用枪托狠狠砸了刘少芝的后背一下。
“乖一点,嗯?”他凑到她耳后,低声说道。这一次,他总算闻到了自己熟悉的牡丹花的香气。
“刘奎山,放了他们。”她带着哭腔道。
“不乖。”他声音暗沉,“以前你都是喊我山娃儿。”
“我错了,山娃儿,我错了,我不该弄快就嫁人,你罚我好了,你放了他们。”
“那你愿意跟我走了?”
“……”胡简薇睁着泪眼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你就是弄gò口是心非,走。”他再次用力一扯。
“山娃儿,我母身体不好,你让她走。”她一只手拼命抵住门框,用尽全力不让自己被扯进婚房。
在刘奎山的示意下,手下放了胡母,胡母牵着二妹走了。
“还有三妹,三妹还小,等hāer她哭了以影响你的兴致,你以让奶妈带她走。”
刘奎山的胸膛起伏着,显然也在跟自己的耐心进行剧烈斗争。
“乖乖,不要得寸进尺。”他缓缓说道,用力一拉。
“啊!”胡简薇被扯进房中。
“砰”的关门声,让众人的心都狠狠颤栗。房门上的红花被震落在地,滚出去丈远。
毒辣的太阳晒在人头顶,把人晒得晕头转向,几乎人人都摇摇欲坠。
刘奎山一眼就看见靠墙桌案上放的一把剑。
胡简薇跑上去,挡在剑和刘奎山之间,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却决绝:“不要拿,直是我二gō的剑。”
刘奎山推开胡简薇,拿起剑,拔出。
“好剑。”他由衷赞道。大热的天,剑身自带凉气,只是把手指靠近,就能感受到剑刃的锋利。
他就地舞了几个招式,胡简薇才恍然想起,他是会舞剑的,只是之前舞的都是舞台上的花剑,这样的利剑,应该没有机会舞的吧。当然现在也不一定,人家今非昔比了。
拿着剑,他把床帐放下,然后坐进太师椅。
他朝付五小姐招手,付五小姐就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碎步朝他走过来。
“奎,奎山。”她因激动而满脸通红。
“啊!”冷不防刘奎山用剑尖挑开她衣裳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她轻呼一声。
“对,就是直样叫。”刘奎山似乎很满意,“继续。”
付五小姐有些不明白。
“啊!”这次更大声了,这次是因为她愣神,被刘奎山用剑尖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口子不深,就是破了皮,却足以让养尊处优的付五小姐发出痛叫。
“继续叫。”
这次付五小姐不敢犹豫,“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脱衣服。”刘奎山又命令道。
胡简薇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止住付五小姐正准备执行的手。她知道付五小姐里面穿的是……时髦货,并不是她们常穿的肚兜,外衣一脱……虽然她可恨,但是,一码归一码。
她本是好意,哪知付五小姐却不领情,她将胡简薇往旁边一推,怒道:“你广个儿水性杨花的,还不总奎山有别的女人吗?”
“啪!”巴掌声估计外面都听得见,付五小姐脸上瞬间起了五道如同虫蛰的指痕,生理性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心仪的男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暴力落在自己身上,竟是这般感受。她又愤恨地看向胡简薇,她给了他一枪,他也只是把她扯进来,并没有把她怎样。她凭什么就能被他特殊对待?
她因为怨毒的眼神又挨了“啪”一巴掌,这下对称了。
这一回的泪水,是委屈的泪水。他为了一个不要他的女人打她。
“叫。”他再次生硬地命令。
付五小姐楞了一下,在他再次挥剑时,条件反射地叫起来,叫声里还混着哭声。
“上床。”他继续下令。
她透过泪眼,奇怪地看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好在,他的命令更具体了些:“上床,摇床,叫。”
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他的命令她总算明白了,原来自己是被他当枪使了。
“快点儿!”他挥剑,将一旁放着花生红枣的桌子一劈两半。
“铛”的一声响,屋外不少人吓得一跳。
“啊!”付五小姐惊得一跳,连跪带爬爬上床。
这个本来是她的婚床,如今却成了她配合别人演戏的道具。她怒火中烧,对着婚床发泄她的怨气,把婚床摇得吱吱嘎嘎。
这动静,让刘奎山很满意。
他这才从靴子里拔出短匕递给胡简薇,再躺进太师椅里,解开皮带:“给我把子弹挑出来。”
胡简薇拿着短匕,冷静说道:“你应该ki医院。”
“没得医院,只有你。”他闭上眼:“看倒那边的红烛没有?拿过来,把匕首烤烫,再挑。”
“我不敢。”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敢打枪就要敢挑子弹,把你开枪的勇气拿出来。”
“那是意外。”
“我没有怪你。”他睁开眼睛,“再不取子弹,我就要死了,你想我死?”
胡简薇犹豫片刻,拿过红烛,点燃。
“我没有学过医,也没有取过子弹,你不怕我把你弄死?”胡简薇边烤匕首,边问。
他又闭上眼,若无其事地说道:“牡丹花下死,著鬼以风流。乖乖,就算你将将儿把我打死了,我都不会怪你。”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让他冷静了不少。
胡简薇皱眉看着,皮带解开,那血窟窿就往外冒血,就这说话的功夫,他的衣服下摆都被湿透了。她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打着他什么要害,才会这么出血。
“你流了很多血。”她说。
刘奎山低头看一眼,问:“有针没得。”
“啥子针?”
“缝衣裳的针就要得了。”他再次靠到椅背上,受伤让他感到虚弱。
“拿针干啥子?”
“止血,先止血再取子弹。”
原来是要刺穴止血。胡简薇拿出随身带的针包,打开。“直gò要得不?”
刘奎山睁开眼,看见长短粗细不同的三根金针,他脑子里猛然灵光一现,问:“哪根是‘一针’?”
胡简薇指指最长的那根。
“二针?”
胡简薇指指最短的那根。
显然剩下的那根就是“三针”了。
刘奎山心中一震,竟然,这便是“一针”“二针”“三针”。他定定神,问:“你会扎?”
胡简薇点头。
他竟不知,她还会扎针
“我说,你扎。”刘奎山道。
“好。”
……
三针,他的出血明显减少。
刘奎山也见识了真正的“三针”是啥子。他现在的虚弱感也减轻了许多。
胡简薇也很奇怪,咋个看起来他会的“三针”比她会的更多?她只会扎个头疼脑热的,他会的似乎是救死扶伤?
不过现在没工夫想这些,胡简薇找出一坛酒,用酒洗手浇匕首,然后剩下的酒往刘奎山伤口上一泼。
“啊!~”刘奎山失声痛叫,不过他及时地把尾音上挑,听起来就像是释放时的餍足声音,听得外面的人都惊呆了。
胡简薇狠狠瞪他一眼。
“你瞪我都弄个好看。”他痞笑道。
胡简薇转身在红烛上烧红匕首,刘奎山看着她,咽回一腔热泪。他终究,不能拿她如何。他不敢逼她,不敢让她恨他。
烧红的匕首刺入伤口的时候,刘奎山双手握紧了太师椅的扶手,他额上背上冷汗直流,哪怕拼命忍耐,还是忍不住发出声声闷哼。但是三根金针稳稳地插在他穴位上,即使匕首在伤口里鼓捣,出血量也不多。
笨拙又手抖的她,让他多吃了不少苦。他何苦来,还不如自己动手。但是自己动手,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喜欢找虐,尤其是被她虐。为了看她专注给他取子弹的样子,他可以挨一枪又一枪。
“噗。”总算,子弹被挑了出来。
刘奎山“哈呼哈呼”地缓了一会儿,才道:“倒酒,倒完,烧红匕首烫。”
胡简薇又拿来一坛酒……
“啊!……”他痛叫出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想睡,但是他强撑着不睡。
“帮我换gō衣裳。”
“我四gō比你瘦,他的衣裳你穿不起。”
“那你二gō的。”
胡简薇愣住了,二哥的,她眼前浮现出那个从未模糊的身影,她从未觉察,此人与二哥的身形,竟如此相似。
她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打开衣柜。
四哥,确实保留了几件二哥的衣裳。
她竟然还找到一卷纱布。许是常被磕碰的四哥准备的。
刘奎山看见胡简薇还拿着纱布过来,便笑了:“乖乖,你果然还是心痛我的。不如跟我走吧,我不jiài意你嫁过,一辈子对你好。你以看倒了,直hāer胡家以不能把我咋样。”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眼前很黑,腿也很软,但是他没让自己倒下。
他费力脱掉衣服,“帮我。”
胡简薇看见他身上还有几处伤,有刀伤,也有两处应该也是如同今日这般处理过后的枪伤。他这个长官,应该也是流了不少血换来的吧。
“咋,心痛我?”刘奎山看着她那深沉的眼神,邪魅笑道。
胡简薇回神,白了刘奎山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拿着纱布上前。
他身材略微魁梧,她得挨得很近,才能将纱布从他身后缠过来。闻着她头发间熟悉的清香,他抬起手,想要紧紧抱住她,好好诉一番衷肠。但是他终究是沉默地放下手。他不想,与她做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