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会议室的气氛，比楼下的证监会现场还要恐怖。
财务总监老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涕泪横流。
“沈总！沈总饶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恒荣那边的人，他们威胁我，说如果不配合他们转移资金，就要把我女儿在国外留学的事情曝光！说她是非法移民啊！”
老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账本的复印件。
沈苜禾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眼神冷得像冰。
“老张，你跟了我十年。”
沈苜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我……我知道……”
老张颤抖着说。
“您讨厌背叛……”
“不。”
沈苜禾站起身，走到老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讨厌蠢货……撒谎都不会撒圆谎。”
他一脚踢开老张面前的账本。
“恒荣那边威胁你？厉恒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老张猛地抬头，看到了靠在门口、正津津有味地啃着苹果（那是从前台顺来的）的厉恒。
厉恒咽下嘴里的苹果，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嗨，老张。别紧张，继续编。我就喜欢听故事。什么非法移民啊，是不是还要说我是外星人派来毁灭地球的？”
老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厉……厉总……我……”
“行了，别演了。”
沈苜禾不耐烦地打断他。
“林纭已经查到了，你那个所谓的‘海外空壳公司’，其实是你自己注册用来洗钱的。你挪用公款炒股，亏了五千万，所以才想借着恒荣的名义，把这笔账做平。对吧？”
老张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沈总……我……我对不起您……”
“现在道歉晚了。”
沈苜禾冷冷道。
“收拾东西，滚出禾韵。至于那五千万，我会让法务部起诉你，哪怕你坐牢，也要把这笔钱吐出来。”
“不！不要啊沈总！”
老张惊恐地抱住沈苜禾的大腿。
“沈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把星海湾项目的资料都给您！我知道那里有个巨大的隐患，只要爆出来，恒荣绝对不敢接手！”
沈苜禾眼神一凛。
“什么隐患？”
“地质沉降！”
老张歇斯底里地喊道。
“星海湾的地基下面，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如果不加固，一旦动工，整栋楼都会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苜禾的心脏猛地收缩。
如果这是真的，那星海湾项目就是一个巨大的坑！厉恒之前一直想抢这个项目，难道他不知道？
“沈总，这可是绝密消息啊！”
老张见沈苜禾动容，立刻乘胜追击。
“只要您放过我，我就把这个消息压下去，帮您把项目做成！到时候，您就是最大的功臣！”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厉恒慢悠悠地走进来，将手里的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老张啊，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厉恒走到沈苜禾身边，双手抱胸，眼神玩味地看着地上的老张。
“你以为沈苜禾是傻子？拿了你的假消息，去填那个必死的坑？”
“你胡说！”
老张尖叫道。
“这是真的！我有勘探报告！”
“勘探报告？”
厉恒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甩在老张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老张颤抖着捡起文件，只看了一眼，就彻底瘫了。
那是……真正的地质勘探报告。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
“星海湾项目地基稳固，无废弃矿道，地质条件优越，适宜建设超高层地标建筑。”
“这……这怎么可能……”
老张喃喃自语。
“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的，是我让你看到的。”
厉恒蹲下身，拍了拍老张的脸。
“老张，你以为你是在跟沈苜禾玩？你是在跟我玩。我早就知道你想搞鬼，所以特意让人做了一份假报告放在你桌上。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沈苜禾震惊地看着厉恒。
“你……你早就知道老张有问题？”
“当然。”
厉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收购禾韵投资的股份？我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这只蛇，不仅想吃禾韵的肉，还想把你拖进泥潭。”
他转头看向沈苜禾，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沈苜禾，你以为我真的想搞垮你？我只要想帮你把身上的脓包挤掉。虽然……过程可能有点疼。”
沈苜禾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厉恒是来抢地盘的恶狼，没想到，这只恶狼竟然在暗中帮他清理门户。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苜禾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死对头？”
厉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谁规定死对头不能……互相折磨到白头？”
厉恒停顿了一下。
“或者换句话说，你要是跨了，拿什么和我逗，那多没意思。”
说完，他突然上前一步，将沈苜禾逼到了墙角。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相当。
雪松冷杉的信息素再次释放，这一次，不再是以往霸道的压制，而是……更加霸道的压制。
“沈苜禾，看着我。”
厉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现在，危机解除了。老张被抓了，股价会回升的。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什么承诺？”
沈苜禾强压下心头想一巴掌把他扇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冲动，试图推开他。
“刚才在楼下，我说过的。”
厉恒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我要你……”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如鸡的“好哥们”突然嗷呜一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厉恒的裤脚，拼命往外拖。
“哎哎哎！好哥们！你干什么！”
厉恒猝不及防，被拖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正眼看一眼好哥们。
“汪！汪汪！”
好哥们头顶着一块布，一边拖，一边对着沈苜禾叫，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沈总！不好了！”
林纭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沈蓿丰少爷……他把厉总的狗……给剃秃了！！！”
“……”
“……”
两人对视一眼，冲出门外。
门口，沈蓿丰手里拿着一把电推，把厉恒旁边的哈士奇头上的布拿掉。
“哥！你看！这只狗现在是不是更像你了？光溜溜的，像个卤蛋！”
那只可怜的哈士奇，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趴在厉恒旁边，头顶白花花一片，连帽子都滚到了一边。
它看厉恒终于低下头正视自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仿佛在控诉这个世界的残酷。
厉恒看着自己的爱犬，痛心疾首。
“我的好哥们啊！谁把你害成这样了！”
他猛地转头，杀气腾腾地看向沈蓿丰。
“沈！蓿！丰！”
沈蓿丰吓得手里的推剪都掉了，转身就往沈苜禾身后躲。
“哥！救命啊！厉恒要杀人灭口了！”
沈苜禾看着眼前这一地鸡毛，不对，是狗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青竹信息素再次爆发，带着一种“老子不想活了”的毁灭气息。
“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层楼都抖了三抖。
厉恒停下了脚步，沈蓿丰缩回了脑袋，连那只秃毛狗都吓得夹起了尾巴。
沈苜禾走到厉恒面前，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厉恒。”
“干嘛？”
厉恒没好气地说。“
赔钱！精神损失费！没有五百万，这事儿没完！”
“五百万？”
沈苜禾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厉恒的腰。
厉恒愣住了。
“你……你干嘛？”
“你不是说要跟我同吃同住吗？”
沈苜禾凑近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那就别废话。现在，跟我回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这次的事情……至于这只狗……”
他看了一眼那只秃毛狗。
“让它跟沈蓿丰睡。”
“不行！”
厉恒立刻护住狗。
“好哥们是我的命根子！它必须跟我睡！”
“那就听我的。”
沈苜禾霸道地说。
“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喂证监会的人。”
厉恒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听你的，沈总。”
他反手搂住沈苜禾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向总裁办公室，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夫夫双双把家还的错觉。
“不过，沈总，既然我要跟你睡，那是不是该有点……睡前活动？”
“滚。”
“别这么绝情嘛，刚才在楼下，你的信息素可是很诚实的哦……”
“厉恒，信不信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信。但我赌你舍不得。”
“……”
半晌，沈苜禾才回一句。
“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