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离开皇宫时，夕阳已经西斜。那最后一抹余晖将宫墙染成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迹。她站在宫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那朱红色的高墙，心中五味杂陈。
“在想什么？”陆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她淡淡地回答，“只是在想父亲的事。”
陆衍之走到她身边，目光深邃：“周彻的话别太在意，他那个人说话总是半真半假。”
“我知道。”她点点头，心中却更加疑惑。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的气氛愈发紧张。新皇对沈相的审判在即，而周彻的出现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阴谋。沈清漪试图从各种渠道打探消息，但陆衍之似乎有意无意地阻止她深入调查。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终于在一个深夜，沈清漪忍不住质问道。
陆衍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清漪，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这样的回答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她开始秘密调查，试图揭开陆衍之和周彻背后的真相。
三日后，京城外的十里亭。
沈清漪按照约定来到这里，心中充满警惕。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明白，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政治漩涡。
“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到周彻从一棵老槐树后走出来。他还是记忆中那副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
“受谁之托？”她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
周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片刻后，他才开口：“是三皇子。”
“三皇子？”沈清漪瞳孔一缩，“他不是……”
“三皇子没死，”周彻打断她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当日叛乱，三皇子其实是故意输的，为的就是引蛇出洞。现在证据确凿，太后和李德全都跑不掉。”
沈清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三皇子已经不在人世，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计谋。那个传闻中野心勃勃、与大皇子争锋相对的三皇子，竟然在暗中布了这么大一盘棋。
“三皇子要我带句话给你，”周彻继续说道，“他说，你母亲的死，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你要有耐心。”
沈清漪急切地追问：“他还说了什么？”
周彻顿了顿，眼神复杂：“他还说，陆衍之不是你的敌人，但也不是你的朋友。你要小心。”
这句话让她心中一沉。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她小心陆衍之？他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你说这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周彻苦笑：“因为他欠你母亲一个人情。当年你母亲曾在暗中帮助过三皇子母子，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沈清漪愣住了。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些往事。原来母亲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还有，”周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陆衍之对你父亲的事知道得比表面上多。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当天晚上，沈清漪回到别院，发现陆衍之已经在等她了。房间里没有点灯，他坐在阴影中，只有指尖的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出去了？”他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她简单地应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烛火被点燃，摇曳的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我们谈谈。”他道。
她点头。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问：“你想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娶你，确实有目的。但那个目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清漪盯着他的眼睛：“那是怎样？”
陆衍之移开视线，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然后他才缓缓说道：“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未想过害你。”
房间里陷入沉默。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外面的更鼓远远传来，已经是三更天了。
沈清漪站起身，走到窗边。月色如水，她的心却乱如麻。
“你还记得成亲那晚你说的话吗？”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你说我们都是棋子，不如合作。”
“记得。”
“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有目的。”她转过身，月光下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陆衍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清漪，我……”
“好，”她终于开口，“我等你愿意说的那天。”
身后传来陆衍之的声音：“清漪……”
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原谅他所有的隐瞒。
窗外，更深露重。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