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沈清漪被陆衍之拽着从侧门离开。混乱中，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太后掀开帘子，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沈氏，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女清楚。”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陛下，臣女这里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父亲是被人陷害的。而陷害他的人，就在——”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站在太后身后的李德全。
“大殿之上。”
全场寂静。
太后的手指紧紧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你有何证据？”新皇问道。
沈清漪正要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地道：“陛下，不好了！宫外……宫外有人闯宫！”
“什么？”新皇惊呼。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禁军匆匆列阵。太后霍然起身，帘子晃动间露出她阴沉的脸。
“保护陛下！”王德福尖声喊道。
混乱中，沈清漪只觉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她回头，对上陆衍之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怒意与担忧。
她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怕也要做。”
他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冲动，不是疯了。她是在拖延时间，为他争取时间找出翻案的证据。
“跟我走。”他握紧她的手，“证据我找到了。”
她瞳孔一缩：“真的？”
“假的。”他凑近她耳边，“但只要能带你离开，就有办法。”
殿外喊杀声渐近，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就在此时，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大踏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铠甲在殿内烛光下闪着寒光，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新皇变色：“你是何人？竟敢闯宫！”
那将领单膝跪地，抱拳道：“臣靖安侯世子周彻，参见陛下！臣收到消息，有人意图谋害陛下和太后，特来护驾！”
护驾？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候闯宫说是护驾，未免太过可疑。
太后冷冷道：“周彻，你好大的胆子。没有哀家的旨意，你也敢闯宫？”
周彻站起身，直视太后：“臣收到确切消息，太后身边的李德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臣不敢不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德全脸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
周彻不理他，转向新皇：“陛下，臣有人证物证，请陛下过目。”
他呈上一份密档。小太监接过，恭恭敬敬递到新皇手中。
新皇看完后，脸色铁青。
“李德全，”他咬牙道，“你好大的胆子！”
李德全跪地求饶：“陛下明鉴，老奴冤枉啊！”
但证据确凿，由不得他抵赖。那密档上详细记录了他与太后暗中通信的内容，还有私下调动的兵马数目。白纸黑字，容不得否认。
太后这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色苍白如纸。她死死盯着周彻，眼神像要吃人。
沈清漪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周彻是她这边的人。只是，他怎么会这时候出现？
殿内的气氛一时凝固。禁军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周彻带来的亲兵列队站在殿外，随时准备行动。
新皇看了看手中的密档，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最后将目光投向太后。
“母后，”他缓缓开口，“您有什么话说？”
太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哀家不知此事。李德全胆大包天，竟敢背着哀家做这种勾当。来人，还不把他拿下！”
“太后！”李德全惊呼，“您不能——”
话未说完，禁军已经上前将他押住。李德全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块帕子堵住了嘴。他看向太后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沈清漪冷眼旁观这场大戏。太后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殿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应该是周彻的人控制了局面。新皇挥了挥手：“把李德全押入大牢，严加审问。退朝！”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纷纷告退。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目光最后落在沈清漪身上，那眼神像毒蛇吐信。
沈清漪坦然回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太后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人群散去后，沈清漪找到机会单独见了周彻一面。
御花园的角落里，周彻背对着她站着，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他还是记忆中那副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
“谢谢你，”她道，“你怎么会来？”
周彻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她皱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而且，我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周彻却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沈小姐，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你父亲的事，还没完。”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沈清漪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远处，陆衍之找了过来看到她独自站在花园里，快步走近：“没事吧？”
她摇头：“衍之，周彻说他是受人之托。你知道是谁吗？”
陆衍之沉默片刻：“先回去再说。”
两人并肩往外走，沈清漪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周彻的出现太及时了，像是算准了时机。他口中那个“受人之托”的人，究竟是谁？
还有父亲——明日就是审判之期，即便李德全落马，父亲就能全身而退吗？
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