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的铁锁被打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清漪踏入阴暗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药气。狱卒被她用银两打发走了,此刻这条走廊空无一人。她顺着牢房编号找过去,终于在最深处的一间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沈崇文靠在墙边的稻草堆上,面色苍白如纸,但呼吸还算平稳。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是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来了。”他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父亲!”沈清漪快步上前,跪在稻草堆前,仔细打量他的脸色,“您怎么样?是谁给您下毒?”
“没有下毒。”沈崇文摇头,声音虚弱却清晰,“是为父自己喝的。”
她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清儿,”他示意她靠近些,“你过来,为父有话对你说。”
沈清漪满腹疑虑,却还是凑近了些。沈崇文压低声音道:“为父如果不喝这杯毒茶,怎么能引蛇出洞?有些人想让我死,有些人想让我活,这场戏才刚开始。”
“您……”她震惊地看着父亲,“您是故意的?”
“不错。”沈崇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完全看不出中毒的虚弱,“新帝清算,朝堂动荡,有人急于要我死,好斩草除根。可他们不知道,为父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什么机会?”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这才低声道:“为父知道你不简单。这些年,为父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你的手段,你的城府,为父都看在眼里。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了。”
沈清漪心头一紧:“父亲要说什么?”
“你母亲,”沈崇文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当年确实是中毒而死。但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后。”
“什么!”她猛然变色,“太后?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崇文冷笑,“太后出自范阳卢氏,与你外祖家同族。她当年入宫为妃,与你母亲曾是闺中密友。后来不知为何反目,你母亲便莫名其妙地得了怪病,没几年就去了。”
他顿了顿:“为父当年就知道其中有异,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些年,为父一直在暗中调查,就是为了等待最佳时机反击。”
沈清漪消化着这个惊人的真相,脑海中闪过太后召见她的情景——“一样的病”,原来太后是在暗示这个!
“现在时机到了。”沈崇文握住女儿的手,“清儿,你需要配合为父演一场戏。新帝年幼,太后垂帘,朝堂大权尽落她手。为父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为你母亲讨回公道。”
“父亲要我怎么做?”
“首先,你不能再来牢中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刺客随时会来,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其次,萧寒那边……”
话未说完,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狱卒端着饭菜走进来。
沈崇文脸色大变,低声道:“不好!来人了!你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狱卒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不是京城人氏的面孔。他手中寒光一闪,直取沈崇文性命!
沈清漪想也不想,侧身挡在了父亲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暗器从窗外飞来,正中刺客手腕。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小心!”
是陆衍之。
他破门而入,手中长剑直指刺客。那刺客见势不对,虚晃一招便要逃跑,却被陆衍之一剑刺中肩膀,闷哼一声倒地。
“你没事吧?”陆衍之收剑,快步走到沈清漪身边,上下打量她。
“我没事。”她摇头,目光却看向父亲。
沈崇文坐在稻草堆上,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危险从未发生过。他看着陆衍之,眼神复杂:“你倒是来得及时。”
“职责所在。”陆衍之淡淡道,“相爷在诏狱遇刺,下官自然要前来保护。”
两人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仿佛交换了无数信息。
刺客被制服后,陆衍之招来狱卒将其押下。他转身看向沈清漪:“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出去。”
她点头,却没有动,而是看向父亲:“父亲……”
“去吧。”沈崇文挥手,“记住为父说的话。时机未到,不要轻举妄动。”
牢门外,沈清漪与陆衍之并肩而行。火光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
“你怎么会来?”她问。
“绿萼说你独自来了诏狱。”他的声音淡淡的,“我不放心。”
她停下脚步:“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我父亲?”
他沉默片刻:“都有。”
“陆衍之,”她直视他的眼睛,“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很多。”他坦然道,“但有一件事,你可以相信我。”
“什么?”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夜色正浓。而牢中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