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沈清漪将陆衍之叫到卧房。
“今日在宫中,发生什么事了?”他关上门,眉头微皱,“太后为难你了?”
她摇头,从袖中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放在桌上。
陆衍之瞳孔微缩:“这玉佩——”
“萧寒给的。”她直视他的眼睛,“他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三皇子让他转交给我。还说我母亲欠三皇子一条命。”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陆衍之面色晦暗不明。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调查过我母亲,调查过沈家——你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道:“我娶你,是因为圣旨。”
“只是圣旨?”
“最初是。”他抬眸看她,眼神复杂,“但后来发现,你的身份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什么意思?”
陆衍之转身,从书架后的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档递给她:“你自己看。”
沈清漪打开密档,里面是沈相府历年来的出入记录、产房日志,还有太医院的诊治记录。她的出生日期与沈相夫人的生产记录对不上,差了整整半月。
“不可能……”她手指微颤,“这一定是假的。”
“我也希望是假的。”他声音低沉,“但这份记录来自太医院档案室,经手人是张院判。”
张院判!
她想起萧寒说过的话——张院判知晓一切。
“你的意思是……”她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沈相的亲生女儿?”
“目前只是怀疑。”他握住她的肩,“清漪,我会继续查下去——”
“查什么?”她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防备,“查我是谁家的野孩子,还是查你父亲和我母亲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陆衍之被她问住了。
“你调查我母亲的身世,却不告诉我。”她后退一步,声音发冷,“你和萧寒有什么区别?他用玉佩要挟我,你呢?你调查我的身世,是想什么时候用来要挟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打断他,眼眶泛红却强忍不落泪,“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同了。我以为你可以信任……原来你和他们一样,都在利用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我确实调查过你的身世。”他终于开口,声音涩然,“但我不是为了要挟你。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了解?”她冷笑,“用调查的方式了解?”
“清漪。”他上前,想要触碰她,却被她躲开,“我知道你恨我隐瞒。但有些事,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不再说话,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三日后萧寒约我在十里亭见面。”她忽然开口,“他说可以救我父亲,条件是帮三皇子翻案。”
陆衍之脸色骤变:“不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回头看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静,“但那是我父亲。”
“萧寒此人诡计多端,他的话不能信。”
“那我该信谁?”她反问,“信你吗?连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来历都不知道的枕边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得他说不出话来。
屋内陷入死寂。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少夫人!”绿萼推门而入,脸色苍白,“相爷在牢中被人下毒,现在生死未卜!”
沈清漪脸色大变,立刻往外走。
“小心!”陆衍之拉住她,“可能是陷阱。”
她甩开他的手:“那是我父亲!”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陆衍之眼神复杂。
他还有很多事没告诉她。比如——他其实是故意接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