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烛火摇曳,沈清漪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黑衣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少主,”为首之人抬起头,声音低沉,“属下玄冥,奉夫人之命保护您至今。”
沈清漪定了定神:“母亲……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些的?”
“回少主,夫人十年前就开始培养这支暗卫。”玄冥站起身,恭敬地递上一叠册子,“这些年,属下一直在暗中调查夫人真正的死因。”
死因二字刺痛了沈清漪的心。她接过册子,手指微微发颤。
翻开第一页,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夫人并非病逝,而是中毒。”玄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无色无味,混入日常用药中根本察觉不了。”
沈清漪盯着那页纸,上面详细记录着母亲生前用过的每一味药。甘草,这个看似普通的药材,被人暗中替换成了慢性毒物。
“太医院有人故意隐瞒诊断。”玄冥继续说道,“属下查到,当年为夫人诊治的张院判,曾被人威胁过。”
“威胁?”沈清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谁敢威胁太医院的人?”
玄冥犹豫了一瞬,才低声开口:“线索……指向当今太后。”
太后二字如同惊雷,在沈清漪脑海中炸开。她想起绿萼之前说的——太后出身范阳卢氏,与外祖家同族。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属下也不敢相信。”玄冥垂首,“但证据指向如此。夫人当年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才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清漪合上册子,只觉得一阵眩晕。十九年了,她一直以为是继母苏映雪动的手,没想到真相远比她想象的复杂。新皇清算在即,朝堂动荡不安。现在告诉她,母亲的死可能与当今太后有关?
她该如何应对?
“少主,”玄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打算怎么办?”
沈清漪沉默了良久。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远处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她想起幼年时母亲教她辨认药材的日子,那些温暖的午后,母亲的声音轻柔而耐心:“清儿,这味药叫甘草,能解百毒。可是啊,再好的东西用错了地方,也会变成毒药。”
当时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如今再想,只觉得满心悲凉。
“表面上,我们配合新皇的清算,不引起任何怀疑。”她缓缓开口,眼神变得坚定,“暗中,利用暗卫网络继续追查母亲的真正死因。”
她顿了一下,看向玄冥:“既然太后可能参与其中,那我们就从太医院入手。张院判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找到他。”
“属下遵命。”玄冥躬身退下。
密室的门关上,沈清漪独自站在烛光中,脑海中一片混乱。烛泪一点点凝固,像是时间在悄然流逝。
门忽然被人推开,她抬头,看到陆衍之站在门口逆光处。
“你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绿萼说你进了密室,我来看看。”
沈清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陆衍之走进密室,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查到了什么?”
“母亲……不是病逝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陆衍之沉默了一瞬,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可怕,就像当年洞房花烛夜,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一样。
“那就查清楚。”他低声说道,“不管查到什么都好,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她抬头看他,眼中情绪复杂:“你不怕吗?这可能涉及当今太后。”
“怕什么?”陆衍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当年圣旨赐婚,我连沈相的女儿都敢娶,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被他这句话逗得失笑,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玄冥去而复返,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少主,还有件事——夫人临终前交代,若您想知道全部真相,可持此令牌去城西找一个叫'药叟'的人。”
沈清漪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药叟?”
“那人是夫人的师兄,”玄冥顿了顿,面色有些尴尬,“只是……当年被夫人赶出师门,恨极了夫人。”
沈清漪握紧令牌,只觉得手心发烫。母亲,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天色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面临的,是更加复杂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