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长风呼啸,草木簌簌摇曳。
琉璃洞天老怪闻言浑身一震,苍老的眼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全新浩劫?
他历经数轮妖魔之乱,一直以为最大的隐患便是魔域残余势力,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危机,竟是从未听闻的域外之敌。
“沈小友,此话当真?何为域外浩劫?”老者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沈砚秋静立崖边,目光望向混沌裂隙所在的天际,缓缓将自己所见和盘托出。
混沌深处蛰伏幽墟生灵、上古葬仙大战的真相、魔域不过是对方外泄戾气、如今封印松动,幽种散落九州诸事,一一娓娓道来。
琉璃洞天老怪静静聆听,脸色愈发沉重,后背隐隐生出一层冷汗。
回想上古流传的残缺史书,无数记载语焉不详,只留下一句葬仙之难,天地泣血。原来历代修士看到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难怪上古诸多先贤不惜性命拼死封印,原来敌人根本不在三界之内。”老者喃喃自语,“邪尊、魔主充其量只是爪牙,我们先前所有争斗,皆是舍本逐末。”
“眼下最棘手的便是遍布南疆的幽种。”沈砚秋收回目光,沉声说道,“幽力善于潜藏,润物无声,放大生灵执念欲望。一旦幽种尽数成熟,整片南疆最先沦陷,继而祸及整个九州。”
“我于残魂记忆之中寻得线索,上古先贤曾修筑镇幽古阵,依托大地灵脉镇压域外邪气。只是大战过后阵道残缺,核心法器遗失。”
琉璃洞天老怪思索片刻,眼中忽然亮起一丝微光。
“镇幽古阵!老夫想起来了!琉璃洞天古籍之内,残存一段古老记载。南疆深处,有一处废弃上古祭坛,相传便是当年镇幽古阵的一处节点!”
“祭坛之内留存部分阵纹石刻,或许能找到修复禁制的思路。”
沈砚秋神色一动:“祭坛位置在何处?”
“南疆十万瘴林腹地,毒雾密布,道路难行,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深入。”老者眉头微蹙,“千百年来少有人踏足,祭坛历经万古风雨侵蚀,不知阵纹还剩下多少。”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沈砚秋不再迟疑。越早拿到阵纹资料,便能越早着手布置禁制,遏制幽种生长。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瘴林腹地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十万瘴林,空气之中阴冷荒芜的气息便愈发浓郁。林间鸟兽绝迹,参天古树枝干扭曲,树叶呈现诡异的灰绿色。
前行半日,前方山谷之中,隐约传来激烈打斗之声,兵刃碰撞、凄厉怒吼此起彼伏。
“前去看看。”
两人放缓遁速,悄然落在密林高处观望。
只见山谷空地之上,三名修士正围攻两道人影。
那二人衣衫破损,双目暗沉无光,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灰雾,动作狂暴,不讲招式章法,出手狠戾至极,全然没有身为修士的理智。
他们的经脉之中,充盈着沈砚秋无比熟悉的幽墟之力。
“彻底异化了。”沈砚秋轻声开口。
仅仅短短数日,便已经有人被幽种之力彻底侵蚀神魂,沦为只懂杀戮的行尸。
琉璃洞天老怪神色肃穆:“被幽力彻底侵染之后,本心泯灭,再也无法唤醒。若是放任发展,往后这样的异化修士只会越来越多。”
下方缠斗还在持续。
三名修士渐渐体力不支,心生退意。
“不对劲!这两个人先前乃是附近有名的散修,怎么突然变得如同妖魔一般?”
“此地太过诡异,我们尽快离开!”
异化修士见状,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冲杀上前。
眼看其中一名修士即将遭遇重创。
沈砚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纯净道韵破空而出。
白光落在两名异化修士身上,灰色幽雾剧烈翻滚、灼烧,一阵阵凄厉痛苦的嘶吼响起。
幽力畏惧圆满道心本源,二者天生相克。
趁着幽雾动荡虚弱之时,琉璃洞天老怪立刻出手,两道流光精准封住异化修士周身经脉,暂时压制体内躁动的幽力。
战斗骤然平息。
三名幸存散修惊魂未定,抬头望向树梢上的两道白衣身影,又看向失去行动能力、不断挣扎嘶吼的同伴,心中寒意丛生。
“多谢二位前辈出手相救!”为首修士连忙拱手,“敢问前辈,他们究竟是染上了什么邪祟?”
沈砚秋并未完全道出域外幽墟的秘密,只选择性说道:“南疆地底滋生诡异浊气,能够侵蚀心神,放大恶念。一旦沉沦,便会失去自我。诸位尽快离开瘴林,不要继续深入。日后若是遇见性情骤然大变之人,务必多加提防。”
几名散修心中惊惧,不敢久留,匆匆道谢之后,迅速向着瘴林外围撤离。
待众人走远,山谷只剩下不断挣扎的两名异化修士。
“已经侵蚀神魂根基,无力挽回。”琉璃洞天老怪叹息,“留着始终是祸患。”
沈砚秋轻轻摇头:“暂且留下性命。我们去往上古祭坛,若是能够参悟镇幽阵纹,或许能寻到净化幽力之法。”
“若是直接斩杀,我们便少了研究幽墟力量最好的样本。”
他抬手布下两道禁锢法阵,将两名异化修士封印在山谷岩洞之中,留下监控印记。
处理妥当,二人再度启程。
穿过层层瘴气、险隘峡谷,一路避开多处潜藏的幽种。
三日之后,一片巨大断裂山崖,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崖凹陷之处,一座布满青苔、残破不堪的巨大石坛静静矗立,斑驳古老的石刻纹路,在荒草之下若隐若现。
上古镇幽祭坛,终于抵达。
沈砚秋目光紧紧落在祭坛石壁之上,心神不由得紧绷起来。
能不能从中找到制衡万古幽劫的希望,就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