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苜禾定睛一看,差点气吐血。
那只哈士奇的头顶带了顶帽子。而且,它身上还穿着一件迷你的深灰色西装,打着一条黑色领带。
沈苜禾不太喜欢戴帽子,这造型简直和他根本不相干。
“厉恒!”
沈苜禾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是不是有病?”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厉恒故作一脸委屈。
“好哥们为了穿这套衣服,可是饿了两天肚子才瘦下来的。你看它多精神,跟你一样,都是商界精英。”
“汪!”
好哥们似乎听懂了夸奖,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
它抬起后腿,对着沈苜禾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尿了。
“……”
整个大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沈苜禾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面,那股温热的液体还在顺着鞋尖往下滴。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属于Alpha的暴怒信息素瞬间爆发,青竹的冷冽气息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竹叶被暴雨摧残后的苦涩。
厉恒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哥们!干得漂亮!这就是给沈总的‘见面礼’吗?太有创意了!”
他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那块手帕上绣着沈苜禾名字的缩写——蹲下身,竟然真的去擦沈苜禾的鞋。
“哎呀,沈总,别生气嘛。”
厉恒忍着笑,抬头看着沈苜禾,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好哥们这是喜欢你,这是在给你做标记呢。你看,它多懂事,知道你是它未来的‘训练师’。”
沈苜禾一脚踹开他的手。
“滚。”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转身就走。
“别走啊沈总!”
厉恒牵着狗追了上去。
“我们还没开始训练呢!说好的一周同吃同住,这才刚开始呢!”
沈苜禾头也不回地走进总裁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躁动的信息素。
该死。
厉恒这只疯狗,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刚想坐下,却发现椅子上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图案的……狗窝。
狗窝里还放着一张卡片。
沈苜禾拿起卡片,上面依旧是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沈总,既然你要训练好哥们,那就要有代入感。这张椅子太硬了,不适合它睡觉。我特意把我的专属狗窝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爱你的厉恒。]
“啪!”
沈苜禾把卡片拍在桌上,气得手都在抖。
他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里已经被布置得面目全非。
沙发上堆满了狗玩具,地毯上散落着狗零食,甚至连他的红木办公桌上,都摆着一个巨大的相框。
相框里,是厉恒抱着“好哥们”的合照。照片里,一人一狗都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是恒荣集团的大楼。
而照片的标题是:《父慈子孝》。
沈苜禾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
“林纭!”
“沈、沈总……”
林纭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我在……”
“给我叫保洁!立刻!马上!把这个办公室里的所有垃圾都给我扔出去!”
“可是沈总……”
林纭犹豫道。
“厉总说,那些都是他的‘私人物品’,谁敢扔,他就让谁去恒荣集团扫厕所……”
沈苜禾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
“好,很好。”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他知道,厉恒这是在向他宣战。
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厉恒想用这种荒诞、无赖、甚至有些幼稚的方式,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失控,让他犯错。
但他沈苜禾,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失控的人。
“厉恒,你想玩是吧?”
沈苜禾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转身,走到那个粉红色的狗窝前,一脚把它踢飞。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厉恒最近有没有什么私人的行程。特别是……关于他那个‘好哥们’的。”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文件。是关于‘动物保护法’的。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沈苜禾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厉恒正蹲在地上,给“好哥们”梳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苜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总,消气了?”
沈苜禾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厉恒,既然你要住在这里,那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厉恒挑眉。
“第一,不准在办公室里随地大小便。”
沈苜禾看了一眼地上的尿渍。
“虽然你的狗已经示范过了,但我希望你是个人。”
厉恒耸耸肩。
“那是好哥们的杰作,跟我无关。”
“第二,不准动我的东西。”
沈苜禾指着那个被踢飞的狗窝。
“尤其是这种垃圾。”
“啧啧啧,沈总,你这样可不行哦。”
厉恒站起身,逼近沈苜禾。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相当。
属于Alpha的雪松冷杉味信息素再次释放出来,与沈苜禾的青竹味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作为‘好哥们’的监护人,你应该学会包容。”
厉恒低下头,凑近沈苜禾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毕竟,我们以后可是要‘同吃同住’的。”
沈苜禾浑身一僵。
该死。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他能闻到厉恒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竟然该死的诱人,不出一秒又心生厌恶。
“第三,”
沈苜禾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冷冷道。
“不准离我一米以内。”
“哦?”
厉恒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总,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
“滚。”
沈苜禾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
“沈苜禾。”
厉恒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星海湾项目才来的吗?”
沈苜禾猛地回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你为了什么?”
厉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为了看你……失控的样子。”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好哥们,走!爸爸带你去吃澳洲和牛!”
沈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厉恒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这场战争,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纭。
“沈总!出事了!”
林纭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禾韵投资的股价……突然暴跌了!而且,证监会的人……真的来了!”
沈苜禾瞳孔一缩。
“什么?”
“他们说……说有人举报禾韵投资涉嫌洗钱!现在正在查封账目!”
沈苜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洗钱?
禾韵投资怎么可能洗钱?
除非……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办公室里的厉恒。
厉恒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弄着那只哈士奇。
似乎感应到沈苜禾的目光,厉恒抬起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惊不惊喜?”
沈苜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厉恒。
你竟然……真的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纭,立刻联系法务部,准备应诉。另外,通知媒体,就说这是恶意做空,禾韵会追究到底。”
“好的沈总!”
挂断电话,沈苜禾大步走进办公室。
“厉恒。”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厉恒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了沈总?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你举报的?”
沈苜禾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他。
“举报什么?”
厉恒一脸无辜。
“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会做那种事?”
“禾韵投资的股价暴跌,证监会进场。除了你,没人有这个能力,也没人有这个动机。”
“动机?”
厉恒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苜禾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沈总,你搞错了。”
厉恒伸出手,轻轻帮沈苜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
“我不是在搞垮你,我是在……帮你。”
“帮我?”
沈苜禾冷笑。
“把禾韵投资搞臭,就是帮我?”
“不破不立。”
厉恒凑近他,低声道。
“禾韵投资虽然是你设立的,但里面也有很多蛀虫。比如……你的那位财务总监老张。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把他揪出来,以后他给你捅的篓子会更大。”
沈苜禾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老张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厉恒得意地挑挑眉,“毕竟,我可是你的‘好哥们’啊。”
沈苜禾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厉恒竟然做得这么绝,这么……周全。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苜禾不解。
“你就不怕禾韵投资垮了,你手里的股份也打水漂?”
“怕?”
厉恒嗤笑一声。
“我厉恒做事,从来就不怕风险。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而且,我想看看,为了保住禾韵,你会做到哪一步。”
“……”
沈苜禾沉默了。
他看着厉恒,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以前的厉恒,是个只会跟他争强好胜的死对头。
但现在的厉恒,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逼着他成长。
虽然这种方式,真的很欠揍。
“厉恒。”
沈苜禾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次你能帮我解决禾韵投资的危机,星海湾项目,我分你30%。”
“30%?”
厉恒挑了挑眉。
“沈总,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那你想怎样?”
“我要……”
厉恒凑近沈苜禾的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沈苜禾的脸瞬间红了。
“你做梦!”
他一把推开厉恒,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啊沈总!”
厉恒在他身后喊道。
“证监会的人还在楼下等着呢!你不打算去解释一下吗?”
沈苜禾脚步一顿。
“解释?”
“是啊。”
厉恒靠在办公桌旁,似笑非笑。
“毕竟,举报信上可是写着……是你指使老张洗钱的。如果不想背黑锅,就得拿出证据来。”
沈苜禾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
“厉恒,你算计我?”
“不不不。”
厉恒摆摆手。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一个……彻底清洗禾韵内部的机会。”
他走到沈苜禾面前,伸出手。
“怎么样,沈总?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沈苜禾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但他更知道,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厉恒的手。
“赌就赌。”
两手相握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两人的信息素再次在空中交织,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碰撞,而是……诡异的融合。
青竹的清冷,遇上了雪松的醇厚。
竟然……意外地和谐。
厉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沈总。让我们去会会那些证监会的人。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商界双雄’。”
沈苜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门外传来沈蓿丰的喊声。
“哥!!!这破狗把我手办咬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