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我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跟那几颗红枣过不去。
托起来，放下去。托起来，放下去。托三颗，掉一颗。再托，再掉。
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我已经能稳定地同时托起三颗红枣，持续时间也从四十五秒延长到了一分钟出头。
我觉得可以进入下一项测试了。
感知能力——不光用来感红枣，试试别的东西。
我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一件件物品上。先从简单的开始——我把手伸向桌上的塑料水杯，金色能量延伸出去，包住了杯壁。
塑料的感觉。轻，光滑，里面装着水，水是凉的。
跟金属完全不一样。
我又试了试旁边的木椅子——粗糙、坚硬、有一种木头特有的温吞感。
窗帘——布料的触感是软的、疏松的，能量穿过它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手机——金属、玻璃、还有……
我愣了一下。
还有一点微弱但持续的东西。像是一种极轻的震动，从手机内部传出来，被我的能量捕捉到了。
电流。
手机里有电。
我放下手机，心跳快了一点。如果我能感知到手机内部的电流——那我是不是也能感知到其他的能量？
比如人的体温。
比如……人的异能。
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子坐直了。
我拿起手机，给林娜发了条消息："你的念力——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过了一会儿回："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你催动念力的时候，身体有什么感觉吗？比如手心发热？或者脑袋发胀？"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试试能不能用金色能量感知到你的念力。"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什么行？"
"今晚你来接我下班。我念力用起来的时候你试试能不能感觉到。"
"好。"
下午五点半，我站在阳光幼儿园门口。
秋天天黑得早，五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了。幼儿园的大门半掩着，操场上还有几个小朋友在等家长来接，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老师在旁边陪着。
我站在路对面的梧桐树下等了大概十分钟，林娜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披散着。看到我站在路对面，她招了招手，然后穿过马路走过来。
"走吧。"她说。
"去哪？"
"你不是要测试吗？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带我走了大概五分钟，拐进一条小街，街边有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园。没什么人，只有两个老人在下棋，一条黄狗趴在旁边的长椅下面打盹。
我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
林娜把帆布包放在腿边，转头看着我："来吧。我怎么配合？"
"你……先放一下你的念力。"
"放什么程度？"
"就——平时帮小朋友递颜料那种程度就行。"
她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目光落在前面地面上的一片落叶上。
那片落叶自己动了一下，翻了个面。
"感觉到了吗？"她问。
我闭上眼睛，金色能量从掌心里延伸出去——不是去碰那片叶子，而是去感知林娜周围。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当我让金色能量慢慢靠近她的时候，我感觉到——
有一种东西。
很轻，像是一层极薄的暖意，笼罩在她身体周围。不是温度的那种暖，是一种……存在感。像是她身体附近的空间，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多了一层淡淡的波纹。
"你——"我睁开眼睛，"你现在还在用念力吗？"
"没有。我刚才翻完那片叶子就收了。"
"那你现在再用一下。"
她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那片叶子上，叶子再次翻了个身。
金色能量捕捉到了。
在她催动念力的那一瞬间，那层淡淡的存在感变浓了一点——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在她收回念力之后，涟漪又慢慢消散了。
"感觉到了。"我说。
"感觉到什么了？"
"你周围有一层东西。像……一层很淡的暖意，但又不是温度。你用力的时候它会变大一点，不用的时候它还在，只是变得更薄。"
林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描述得挺准的。"
"你怎么知道准不准？"
"因为我自己也能感觉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每次用念力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体周围有一种"延伸出去"的感觉。不是从手心发出去的，是从——"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从这里。"
我愣了一下。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过啊。"
她说得对。我从来没问过她用念力是什么感觉。我一直在关注自己的能力，却从来没想过她的能力对她来说是什么样的体验。
"那你用念力的时候——"我斟酌了一下措辞，"累吗？"
"看用多久。哄午觉的时候最累，要同时罩住整个班的小朋友，持续二十多分钟，用完脑子嗡嗡的，像熬了一整夜。"她顿了一下，"但翻叶子这种程度的，基本不费劲。"
我想了想，说："你能再用念力做一件事吗？稍微费点劲的那种。"
她看了我一眼："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用力的时候，你周围那层东西会有什么变化。"
她没说话，然后她伸出手，目光落在更远处的一个东西上——那个老爷爷放在棋盘旁边的保温杯。
保温杯缓缓地离开了棋盘桌面，浮到了大概一米高的位置，悬停了片刻，然后又缓缓地落回了棋盘旁边。
两个下棋的老爷爷同时抬头看了看保温杯，又低头继续下棋了。
我全程用金色能量感知着她的念力。
在她发力的时候，那层存在感明显变浓变大了——像是从一层薄雾变成了一团可见的云气。而且我能感觉到，她延伸出去的那股力量，像是从她胸口的位置射出去的一条线，连到了那个保温杯上。
跟我用金色能量托东西的时候很像。
但又不太一样。
她的力量更……直接。像是箭射出去，笔直地命中目标。
我的力量更像是一片网撒出去，把目标整个包住。
"好了没有？"她问。
"好了。"
她收回手，保温杯安安静静地站在棋盘旁边，两个老爷爷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掌心。
"你的念力跟我的金色能量有点像，又不太一样。"我说，"你的像是箭，我的像是网。"
她想了想："一个有穿透力，一个有覆盖力？"
"对。"
"那不正好互补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的事。
但我听到"互补"两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继续说着："你的覆盖力强，可以同时控好几个东西；我的穿透力强，可以精确打击。要是以后真的遇上什么事，咱们俩配合起来应该挺厉害的。"
我沉默了两秒："你已经在想配合的事了？"
"随口一说。"
"哦。"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尖又有一点红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公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黄狗从长椅下面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我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去。"
她也站起来，背起帆布包："你今天感知到我的念力了，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我想试试能不能在更远的距离感知到。"
"多远？"
"不知道。先从十米开始试吧。"
她点了点头："下次我给你当靶子，你站远一点试试。"
"你不怕我站太远感知不到？"
"感知不到就感知不到呗，又不花钱。"
我笑了一下。
我们并肩走出小公园，沿着路灯亮起的街道往前走。
秋风吹着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响，她的影子跟我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
我送她到楼下。
她转身上楼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今天这个测试结果，记到你那个"金色能量测试报告"里了吗？"
"还没来得及记。"
"那你回去记得记上。"
"行。"
她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感知到了。
她的念力。
不是推、不是打、不是托——是真的"感知"到了另一个人身体里的能量。
我握了握拳，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互补。
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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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