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苜禾大步流星地走出恒荣集团大门时,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风暴。
那通电话的内容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壁垒上。
“沈总,查到了。”
林纭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明显的颤抖。
“禾韵投资……也就是您的全资子公司,确实在上周秘密参与了星海湾项目的早期注资。但是,恒荣集团通过二级市场,收购了禾韵投资49%的股权。现在,恒荣是禾韵投资的第二大股东,拥有……拥有一票否决权。”
沈苜禾当时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禾韵投资是他为了规避集团内部繁琐审批流程而设立的“白手套”,专门用来处理一些高风险高回报的短期项目。
因为权限极高,平日里只有他和财务总监知道具体动向。
厉恒这只老狐狸,竟然趁他忙着处理那只疯狗和那个疯笼子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他的后院。
“该死。”
沈苜禾低咒一声,拉开迈巴赫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恒荣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居高临下地嘲笑他的狼狈。
“跟我玩阴的?”
沈苜禾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厉恒,你以为拿住禾韵投资的把柄,就能拿捏我?”
他猛地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入了车流。
回到禾韵集团,沈苜禾直接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禾韵的高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沈苜禾身上。
沈苜禾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冷若冰霜。
属于Alpha的青竹味信息素虽然被刻意收敛,但依旧像无形的压力罩,笼罩着整个空间。
“关于星海湾项目。”
沈苜禾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收到消息,恒荣集团试图通过控股禾韵投资来干扰我们的决策。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恒荣控股了禾韵投资?这怎么可能?”
“禾韵投资不是全资子公司吗?沈总,我们的股权架构应该很严密才对!”
“难道是内部出了内鬼?”
财务总监老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站起来。
“沈、沈总,这件事……是我失职。上周恒荣那边的代表以‘海外联合开发’的名义接触我们,说是有一笔过桥资金需要走账。因为金额不大,而且对方承诺的利息很高,我就……我就签字了。”
“金额不大?”
沈苜禾挑眉,眼神锐利如刀。
“老张,你跟在禾韵十年了,连基本的尽职调查都不做?那49%的股权,就是在那笔‘过桥资金’里被稀释出去的?”
老张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
沈苜禾抬手打断了他。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既然厉恒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星海湾项目,禾韵势在必得。既然恒荣现在是禾韵投资的股东,那他们就有义务配合我们的战略部署。从今天开始,禾韵投资的所有业务暂停,全力配合集团对星海湾项目的收购。”
“可是沈总。”
法务总监陈萧皱眉道。
“如果恒荣行使一票否决权怎么办?他们在禾韵投资有董事会席位,一旦他们反对,我们在星海湾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沈苜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没法反对。”
“怎么让?”
“把水搅浑。”
沈苜禾淡淡道。
“厉恒不是喜欢玩抽象吗?那我就给他来点超现实的。通知公关部,放出风声,就说禾韵投资涉嫌违规操作,正在接受证监会调查。另外,把星海湾项目的风险评估等级调到最高,对外宣称该项目可能存在严重的地质隐患。”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沈总,这……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不。”
沈苜禾眼神幽深。
“这是请君入瓮。厉恒想要禾韵投资的股份,我就给他。但他得拿得住才行。一旦禾韵投资变成烫手山芋,他手里的49%股权就是负资产。到时候,求着我们要退出的,就是他厉恒。”
会议结束后,沈苜禾回到办公室,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招险棋虽然能暂时逼退厉恒,但也会让禾韵短期内股价震荡。
不过,为了彻底压制厉恒的气焰,这点代价他付得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号码。
“厉总,别来无恙啊。”
沈苜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狗叫声,还有那种廉价的塑料玩具发出的尖叫声。
“哟,沈总,这么快就想我了?”
厉恒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好,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好哥们,跳一个”。
“星海湾项目,你赢了。”
沈苜禾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火气
“禾韵投资的股份,我可以溢价回购,你开个价。”
“啧啧啧,沈总这就认输了?”
厉恒似乎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你能坚持更久呢,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什么意思?”
“钱,我不缺。”
厉恒懒洋洋地说。
“既然禾韵投资现在这么‘热闹’,我作为二股东,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我决定,亲自去禾韵投资坐镇。”
沈苜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厉恒,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厉恒轻笑一声。
“沈总,是你先破坏规则的。既然你不愿意把发财树送给我,那我就只能自己来取了。对了,提醒你一句,今晚开始,我要在禾韵投资的总裁办公室过夜。毕竟,我要‘矫正’好哥们的行为嘛,你也说了,要同吃同住。”
沈苜禾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杀人犯法。
“好。”
他咬牙切齿道。
“你想来就来。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禾韵投资现在可是个火坑,小心烧死你。”
“火坑?”
厉恒笑得更欢了。
“那正好,我是凤凰,浴火重生。沈总,准备好迎接你的‘新室友’吧。哦对了,记得给好哥们准备点好吃的,它最近减肥,只吃澳洲和牛。”
电话挂断。
沈苜禾看着黑掉的屏幕,恨不得把它捏碎。
“厉恒……”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给我等着。”
当天晚上,厉恒果然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带着“好哥们”,还有一辆装满行李的卡车来的。
禾韵投资的大堂里,厉恒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服,戴着墨镜,手里牵着那根狗绳。
那只哈士奇依旧精神抖擞,脖子上挂着一个崭新的项圈,上面镶满了水钻,闪瞎了一众员工的眼。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顾问。”
厉恒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对着前台小姐抛了个媚眼。
“以后请多关照。”
前台小姐捂着嘴,差点尖叫出声。
沈苜禾站在二楼的连廊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是的,为了配合厉恒的“同吃同住”要求,他不得不让人在禾韵投资的总裁办公室里搭了个临时休息区。
“沈总!”
林纭看到沈苜禾,像是看到了救星。
“厉总他……他把那只狗带进电梯了!还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沈苜禾眼皮一跳。
“什么惊喜?”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了。
厉恒牵着“好哥们”,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沈总!你看!”
厉恒指着那只哈士奇。
“我给它做了个新造型,是不是很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