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厉恒那个精神病送回恒荣后,沈苜禾感觉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仗,还是那种敌方使用了生化武器,自己虽然赢了但也被污染得不轻的仗。
那个价值连城的铁笼子被运走了,连带着那个穿着亮黄色沙滩裤、自称“落难王子”的男人,以及那只被命名为“好哥们”的哈士奇。
但厉恒留下的那股雪松信息素,却像某种顽固的病毒,依旧盘踞在二十四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霸道地侵蚀着沈苜禾原本冷冽的青竹味领地。
沈苜禾揉了揉眉心,试图把厉恒那张欠揍的脸从脑海里格式化。
然而,当他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那份价值三个亿的并购合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合同旁边多了一张便利贴。
字迹依旧是那么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你奈我何”的嚣张。
[沈总,笼子体验卡已到期,五星好评。下次再来,记得给我升级套房,最好带浴缸,我要泡澡。——你爹。]
沈苜禾面无表情地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很好,厉恒。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拿起内线电话。
“林纭。”
“沈、沈总……”林纭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把那份并购合同拿过来。”
“是,沈总。”
林纭很快敲门进来,将合同递给他,眼神却忍不住往那个空荡荡的地毯位置瞟,似乎还在回味昨晚那场荒诞的“笼中演唱会”。
“沈总,那个……恒荣集团那边……”
“怎么了?”
沈苜禾头也不抬,翻看着合同。
“厉总……厉总今天早上派人送来一份‘和解协议’。”
沈苜禾翻页的手指一顿。
“和解协议?”
“是的……”
林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
“他说……他说为了感谢您昨晚的‘盛情款待’,他愿意在‘星海湾’项目的竞标中……让给您。”
沈苜禾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让给我?”
“是的……”
林纭咽了咽口水。
“但是……他有个条件。”
“说。”
“他说……他说他想要……想要您办公室那盆发财树。”
“……”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昨晚被厉恒的歌声污染了。
“发财树?”
“是的……就是您办公室门口那盆,据说养了五年,长势喜人的那盆。”
沈苜禾沉默了三秒。
“告诉他,发财树不卖。星海湾项目,禾韵势在必得。”
“可是沈总……”
林纭苦着脸。
“厉总说,如果您不同意,他就要把昨晚那只哈士奇……哦不,‘好哥们’的照片发到网上,配文‘禾韵集团总裁沈苜禾始乱终弃,深夜囚禁无辜少男’。”
沈苜禾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始乱终弃?囚禁?他是不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说……他说您把他关在笼子里,还威胁要喂鲨鱼,这难道不是囚禁?您还亲手给他做早餐(虽然还没做),这难道不是始乱终弃的前奏?”
沈苜禾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杀人犯法,尤其是杀这种脑子有坑的死对头,会判得很重。
“告诉他,星海湾项目,禾韵会凭实力拿下。至于那只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他敢发,我就把他穿着亮黄色沙滩裤、蹲在笼子里剥小龙虾的照片,做成巨幅海报,挂在恒荣集团大楼外墙,标题就叫‘恒荣集团总裁厉恒,深夜变身笼中宠物,疑似精神失常’。”
“……”
林纭觉得自己老板和厉总,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冤家,一个比一个损。
“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回复。”
林纭拿着合同离开。
沈苜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只觉得一阵疲惫。
他和厉恒的战争,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从高中时争夺年级第一,到大学时争夺学生会主席,再到如今在商场上争夺项目,他们就像两列并行的火车,永远在追逐,永远在碰撞,却谁也甩不开谁。
以前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彻底压倒厉恒。
现在他觉得,厉恒就是个无赖,一个不讲规则的疯子。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法律;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玩抽象。
比如那只叫“好哥们”的哈士奇。
沈苜禾拿起手机,点开林纭刚刚发来的“和解协议”附件。
协议内容很简单,厉恒愿意在星海湾项目的竞标中退出,条件是禾韵集团将那盆发财树送到恒荣集团。
并且,沈苜禾需要亲自送过去,并且,当着厉恒的面,给“好哥们”道歉,承认自己昨晚“虐待动物”。
沈苜禾看着那几行字,气笑了。
道歉?给一只快拆了禾韵的狗?还承认“虐待”?不给狗关起来,等着禾韵成废墟吗?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思考着对策。
星海湾项目对禾韵至关重要,如果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那自然是最好。
但厉恒的条件,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除非……
沈苜禾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
“林纭。”
“沈总,您吩咐。”
“回复厉恒,发财树可以送,道歉也可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沈总?您……您答应了?”
“但是,”
沈苜禾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他,我要带着‘好哥们’,去恒荣集团,给它做一次‘宠物行为矫正训练’。为期一周。”
“……”
林纭觉得自己老板是不是也被厉总传染了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沈总,您……您确定?”
“确定。”
沈苜禾的声音冷静而笃定。
“告诉他,如果他不答应,那星海湾项目,禾韵就和他死磕到底。另外,他那张‘始乱终弃’的照片,我会立刻安排人做成海报,挂在他公司楼下。”
电话那头传来林纭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好……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回复。”
挂断电话,沈苜禾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厉恒,你不是喜欢玩吗?
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只“精神病”厉害,还是我这个“冷血资本家”更胜一筹。
一个小时后,林纭回复了。
厉恒答应了。
并且附加了一个条件:沈苜禾必须亲自开车,在训练期间,必须和“好哥们”同吃同住,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