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韵集团总部大厦,二十四层。
防弹玻璃确实装上了,还是三层夹胶的那种,据说能防火箭筒。
沈苜禾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自己像个住在高级水族箱里的鲨鱼——安全,但是憋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
照片里,一只哈士奇正对着镜头翻白眼,配文是:[看什么看?这是你新办公室的吉祥物。]
沈苜禾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五分钟后,林纭战战兢兢地进来汇报。
“沈总,楼下的空气检测系统响了……说是外卖部收到一份特快专递,是十斤打开了的鲱鱼罐头,指名道姓送给您的,现在整个大厅都是那个味儿。”
沈苜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那股想要杀人的青竹味压下去。
“厉恒,”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那个……”
林纭补充道。
“厉总还让人送了个花圈过来,挂在您办公室窗外的避雷针上。挽联上写着……写着‘悼念沈苜禾逝去的自由’。”
沈苜禾气笑了。
“我不是把他拉到黑名单了?他怎么进的公司?”
“沈总,他把东西扔门口就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晚宴,而不是去打仗。
“备车。去机场。”
“您要去哪?”
“去马尔代夫。”
沈苜禾冷笑一声。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他厉恒的命硬,还是我的法务部更硬。”
到了马尔代夫,瓦宾法鲁岛,海风依旧咸湿,阳光依旧刺眼。
沈苜禾从快艇上下来,脚踩在细软的白沙上,第一反应不是看风景,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高浓度Alpha阻隔剂。
厉恒早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骚包的亮黄色沙滩裤,花色的短袖,简直别有一番风味,符合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性子。
他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杯插着小伞的椰汁。看到沈苜禾,他吹了声口哨。
“哟,沈总,欢迎。”
沈苜禾没理他,径直走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动作熟练地开机。
“我不度假,我办公。”
沈苜禾头也不抬。
“你订的机票是经济舱吧?记得报销,自己家里有飞机还非要坐飞机,闲的吧?”
厉恒挑了挑眉,翻身坐起来,凑过去看他的屏幕。
“会议?沈苜禾,你大老远飞过来就是为了在这个破岛上开视频会议?”
“这是我的工作。”
沈苜禾冷冷地说。
“不像某些人,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骚扰竞争对手。”
“我这叫生活情趣。”
厉恒撇撇嘴,伸手去合他的电脑屏幕。
“大周末的谈什么生意?这岛上有信号塔吗你就办公?”
“啪。”
沈苜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眼神里面带着针。
“厉恒,再动我电脑,我就把你那辆限量版的跑车买下来拆了卖废铁。”
厉恒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沈总威武。不过……”
他指了指沈苜禾身后那片碧蓝的大海。
“你确定要对着我这个破屏幕,而不是那片海?你知道那片海里有什么吗?”
“有什么?鲨鱼?”
“有我的耐心。”
厉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再不理我,我就要往你咖啡里加泻药了。”
沈苜禾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瞬,力道大得差点把回车键敲碎,然后继续敲击。
厉恒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他原本以为把沈苜禾骗到这种荒岛上,对方会惊慌失措,会大发雷霆,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发脾气。
结果呢?这人居然真的带了电脑来办公!
“沈苜禾,你是不是性冷淡?”
厉恒突然把脸凑上去问。
沈苜禾头都没抬。
“我是Alpha,不是到了易感期就只会摇尾巴的畜生。还有,离我远点,你的信息素熏到我的文件了。”
“文件又闻不到。”
厉恒翻了个白眼,躺回椅子上,把椰汁一饮而尽。
“真没劲 ,我还以为你会带泳裤呢。”
“我带了。”
沈苜禾淡淡地说。
“但我没打算穿给你看。”
“切。”
厉恒撇撇嘴。
“谁稀罕。”
他闭上眼,假装睡觉,余光却一直在瞟沈苜禾。
这家伙工作起来真的很拼,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速度快得惊人。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原本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竟然……有点好看。
厉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把这家伙按在沙滩上亲一顿,狠狠恶心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炸毛。
当然,他只是想想。
毕竟,S级Alpha的面子比命重要。
谁先动心谁就是狗。
“沈苜禾。”
“干嘛?”
“晚上吃海鲜吗?我让人准备了龙虾。”
“不吃,太腥。”
“……你事儿真多。”
“彼此彼此,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海风吹过,卷起几片椰子树叶。两个顶级Alpha就这样隔着一张躺椅的距离,一个在工作,一个在装睡,谁也不肯先服软。
而厉恒很清楚,对于沈苜禾这种顽固的石头,硬碰硬是没用的。
得慢慢磨。
就像滴水穿石。
他有的是时间……
沈苜禾突然起身。
“干嘛去?”
厉恒直起身子,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沈苜禾淡淡看着他。
“你不是睡了?”
“啧,刚睡醒。”
沈苜禾轻笑,那笑里还带着嘲讽。
“哟,我一动就醒了?”
被拆穿了也不慌,继续胡说八道。
“你吵醒我了!”
行,很好,理直气壮。
沈苜禾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
回到酒店,沈苜禾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厉恒也跟着进来。
沈苜禾翻了个白眼。
“怎么?”
厉恒笑了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
“外面冷,我回来不行?”
沈苜禾懒得理他,去浴室洗澡。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林纭”两个字亮得刺眼,连带着整个柜子都在嗡嗡作响。
沈苜禾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他伸手去拿手机,指尖还没碰到屏幕,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插过来,长臂一捞,将那部正在“发疯”的手机攥进了掌心。
“厉恒,把手机给我。”
沈苜禾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和厉恒向来是死对头,此刻对方这般越界,让他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