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崂子从接单员的重复工作中抽离出来,现在又接到了新的、非他莫属的任务。
这让他对石棺镇的归属感,越发加深到一个,他也觉得自己非常重要,是这里核心骨干的程度。
在详细的听完了要求后,就马不停蹄的上了路。
已经越发熟练的跑得快仙术,虽然还是让他只能稳定发挥出五成的效用,但也足够他一路上安全的快速往返。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火元宗的位置可不要太熟,顺利进入到了火元宗山门外的镇子后,这里的风景就一改往日的阴沉。
在这火石镇中,随处可见叫卖的商贩,经营店铺酒楼的老板,以及那穿梭往来且热闹非凡的人流。
他还跟上次一样蒙了面,用一种仙气飘飘的路行术,像个老神仙在人流的敬畏及避让中,直奔山门入口而去。
火元宗的守山弟子,连筑基都很少见到过,更别说如此仙风道骨之人。
那平日里横惯了的小头目,此时见他直奔而来,也是立刻站起了身子,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问道。
“敢、敢、敢问……敢问老、老神仙?驾、驾临…火元宗,有、有何指……不,是小修有何可以效劳的……”
“呵呵。”昧崂子轻轻一笑,顿时如春日的暖阳,和煦的抚慰着人心:“烦劳贵驾,还请向贵宗宗主通报一声,贫道特此前来拜会。”
那门房哪见过这种人物,顿时就忘了自己在这到底该干嘛,立刻让开了道路,用一个别扭的姿势要请昧崂子入内。
“还请老神仙……移步?”
他说罢,赶紧给边上之人使劲的挤了挤眼睛,示意进去通报。
昧崂子也不看他,只是轻轻一卷衣袖,就一手在前,一手背后的行了出去。
他用的还是那脚不沾地的步伐,给人的感觉真像在飘一般……
“什么?有个仙气飘飘的老神仙?莫非是那日之人……”
火元宗宗主华罗匡,一听到来人汇报,就立刻想到了那日的救命之人,都不等他自语式把话说完,就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呵呵轻笑。
这声音和语调,是那人了,没错!
华罗匡赶紧起身往外迎了出去,就见一蒙面之人身着素衣、脚不沾地,以一派仙风道骨的气势,缓步而来。
“哎呀,还望前辈恕罪,小修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呐!”
昧崂子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那屋里“飘”了进去。
华罗匡见此,赶紧一声招呼,让人准备上好的灵茶、灵果,来款待老神仙,随后也是两步赶回了屋中。
就见泰然自若的昧崂子,已正襟危坐于上首,眼神微阖的望向了他。
这一整,反倒让他这个主人,只能一屁股坐到了下首,拱了拱手道。
“不知前辈……为何会突然来访?”
正好这时候,在偏房时刻准备着服侍之人,端着茶果进入了屋里,因座次诡异而小心翼翼的放下了东西。
昧崂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不着急开口,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直到下人离开了屋子才看向了华罗匡。
“华宗主,还记得之前,贫道对你的交待吗?”
交待?
华罗匡其实早就忘了这人当时都说过些什么,现在一回想,才终于是想了起来。
“额……前辈那日,只交待小修,好好养伤,努力壮大自身……”
他这话,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你为何要将当日的遭遇,主动报与黄龙宗?”
华罗匡一听到这话,顿时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里不住的念叨着,他怎么会知道?
这事就连宗内的长老,他都没有说过,只是暗中传信给了他在黄龙宗的靠山,除了传信被截住这种不可能的事外……
难道,他还真能神机妙算?
想了一半天,华罗匡就一拍自己的大腿,无奈的哀叹一声。
“唉,既然前辈已经知道了,那小修也不敢隐瞒,之前是的确咽不下那口气,给黄龙宗的火云长老传了信,不知前辈你是……”
不等华罗匡说完,昧崂子就抬手微微一摆,打断了他。
“你可知,就因你这传信,葬送了黄龙宗四名高阶修士的性命,甚至贫道猜测,你还会因此受到责难……”
昧崂子的话音都还未落,就见一个弟子着急忙慌的冲入屋内,在华罗匡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呈上了一枚密令。
华罗匡才听完昧崂子所说,接着就听到了密令来源,那脸上也是阴一阵、晴一阵的。
他看向昧崂子那眼神微阖的模样,就有些尴尬又颇为无奈的打起了哈哈,借故有点要事,马上回来。
昧崂子依旧表情不变,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转头端起了桌上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好东西啊!
一口灵茶入腹,顿时就茶香四溢,让他是回味无穷。
他虽然喜欢,但现在毕竟在干正事,可不敢沉迷在品茗之上,索性咬牙放下了茶碗,用余光瞄了一眼那华罗匡的方向。
毕竟是领悟力超绝之人,他瞬间就想到那个密令,恐怕真是黄龙宗的责难吧?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编个瞎话就顿时应验,还真是让人出乎预料。
不多时,读完了密令的华罗匡,回来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到了这会他也不想再弯弯绕,索性把话挑开了说。
“前辈果真是料事如神,还真说中了那朱雀观之事,只是不知前辈如何知晓此事,这次前来又是为何?”
昧崂子听到这话,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稍等了片刻才开口回道。
“贫道乃是那南灵帝君的道统传人,我派讲究个随心而为,贫道知那黄龙宗有一叛徒,名为欧阳子,是已炼出了绝妙的控尸之法,又与那朱雀观合谋一处,才在机缘之下救了你一命。”
他知道,不解释一下,对方肯定会起疑,索性放开来编,把袁达投拉朱雀观下水的要求,也加了进去,让那华罗匡自己去琢磨。
“欧阳子…欧阳子…”
华罗匡念叨了两遍,这才回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好几年前十分出名,也的确是那黄龙宗的叛徒,是个实打实的天才人物。
再联想到那日所见的僵尸,且黄龙宗的控尸术也是出了名的厉害,他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没想到前辈连这种秘辛都知道,真乃当世高人!不过,前辈这次突然到来,不会只是想和小修闲谈秘闻的吧?”
昧崂子见他是这个态度,就猜到那密令中的信息,恐怕还说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暂时没开口,他用那微阖的眼神看了华罗匡一会,才站了起来。
“既然宗主你早已知晓许多事情,就不用贫道多言,这就别过,后会无期。”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有所反应,立刻抬脚往外走去。
华罗匡也没想到,他的话竟会引起这种结果,赶紧上前拦住了昧崂子。
好歹也是救命之人,不该被这样对待的嘛。
“前辈恕罪,前辈恕罪!都是小修不修口德惯了,不是那个意思,还请前辈教诲一二……”
昧崂子也不知道,这人到底都知道了什么,这会的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打是肯定打不过对方的,但跑却是没什么问题,至少那跑得快仙术一施展起来……
就算只有一半的效用,也不是这憨贼能够追得上的!
可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袁达投交待的任务没能很好的完成,回去该如何交待呢?
“贫道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想想自己是如何筑基的,你若还是不听劝告努力修身,恐怕到时候朱雀观的温道人一来,定会灭了你全宗上下这三百余口,此后你我不会再见,就此别过!”
他说罢,不等华罗匡有所反应,就立刻施展起仙术,眨眼间行出去了几十米。
听到了如何筑基一词,那华罗匡都愣了一下,顿时有种被踩到了尾巴的感觉,甚至有了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之后,他才从昧崂子的身法中反应过来,莫非这人还真是什么帝君传人?
至于被人救了这事,他的确向曾经的本宗长老,火云真人说过,当时得到的也只是这世界的高人多了去了,不足为虑。
而刚才的密令,却是对他痛骂了一顿,那传信中的言外之意,像是在说他恐怕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导致火云长老为了给他撑腰,还折损了三名高手。
这都不说了,还另有一人是那黄龙宗主的小妾,想要出去换换心情,也一并消失不见。
可老神仙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知道,这世界筑基是要抢名额的?
越想越不对的华罗匡,顿时反应过来,难道那欧阳子真联合上了朱雀观想要扩大地盘,不久后将对他下手?
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不太对,那句“想想是如何筑基”的话语,似乎在提醒他,恐怕黄龙宗是靠不住的,得靠自己才对!
不过,黄龙宗靠不靠得住不去说,至少在黄龙宗内担任长老的火云真人,却是绝对靠得住,比他靠自己可靠谱多啦!
在昧崂子出发去忽悠华罗匡后,袁达投也没管其他事情,直奔他的王座而去。
他在宝库中翻翻捡捡,才从被土掩埋的地方,翻出了那白毛老兄还留下的一部分遗物。
翻开来一看,就见白毛曾经的破布条上,绣有三个大字。
“欧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