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贴着胸口的蓝宝石胸针,有点凉,但她没动。袖口那只小熊袖扣闪了一下,然后暗了。霍景深走进地下车库,背影不见了。
温昭雪还站在原地。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查他。
她拿出手机,打开权限列表。陈伯给她的临时通行证还能用,可以进B区走廊。她没走正门,绕到东边的消防通道,刷卡进去。地毯很厚,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没人。
霍景深的办公室在转角第二间。门没关紧,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传来江野的声音。
“我说老板,你是不是疯了?”江野靠在桌边,手里拿着平板,“连续三天看同一个女人的监控?还是喷泉那里哭的样子?你当自己在追剧?”
屏幕亮着,画面是灰蓝色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零七分。正是她在喷泉边问自己“为什么看不懂他”的时候。镜头从上面拍下来,她抬头闭眼,风吹乱头发,眼泪挂在眼角没掉。下一秒,霍景深出现在画面边上,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
“连她都没哭出来你都要重放?”江野啧了一声,“要我说你就直接去表白。反正你以前也装过追求别人。哦对,她还不知道吧?你接近她,本来就是为了——”
门外,温昭雪呼吸一停。
“闭嘴。”霍景深声音很低。
江野马上不说了,但还在笑。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扔:“行行行,我不讲了。但我提醒你,她现在是代理总裁,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假千金了。再说,你最近不对劲啊。以前请假条你都要看三遍,现在周报都不签,全公司都在传,霍总栽了。”
霍景深敲了一下键盘,没说话。画面换了,是另一段监控:她摔文件夹,对保洁发火,指甲掐着手心。再换,是她站在窗边,背挺得直直的。
“你翻我系统就为了看这个?”江野瞪眼,“这叫偷窥,犯法的。”
“是安保记录。”霍景深说,“她最近行为异常,影响项目合作。”
“哈?”江野笑了,“你睁眼说瞎话还挺像样。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只看她一个人?为什么连她吃几口沙拉都要暂停?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门外,温昭雪的手指收紧。
霍景深终于抬头。眼神很冷,像看一个错题。“我没有那种想法。”他说,“我只是在收集数据。”
江野翻白眼:“得了吧,你连她穿马丁靴走路的步数都记了,还说不是暗恋?”
温昭雪推门进来。
门撞到墙,砰的一声。江野脸上的笑立刻没了。他回头一看是她,脸色变了:“完了完了!”抓起平板就跑,连包都没拿。
温昭雪没看他。她盯着屏幕。
画面还停着。她穿着香槟色裙子,站在喷泉边,像一只湿了翅膀的鸟。
她看向霍景深。
“你在看什么?”声音很平。
霍景深没关屏幕。他松开键盘,坐直了。
“我在了解你。”他说。
“所以你就看我情绪崩溃的样子?”她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上,“这就是了解?”
“不是我看的。”他说,“是系统自动存的。我只是调出来看。”
“调出来?”她冷笑,“连续三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角度,反复看?霍总,我们很熟吗?你把我当什么?你的观察对象?”
霍景深不说话。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没躲,也没解释。就那么看着她,好像在等什么。
几秒后,他说:“我承认……我看的次数,可能超过了工作需要。”
温昭雪愣住。
她以为他会否认,会说这是风险评估、项目分析之类的借口。但他没有。他连眼睛都没眨。
他说的是实话。
可她不信。
“为什么是我?”她问,“你盯我多久了?”
霍景深没回答。他抬手按了下键盘。
屏幕黑了。
黑暗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在光里,他在暗处。
她说她不想知道。可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掌控一切。她用疯女人的人设掩护自己,用能力撕开谎言,用逻辑反击所有人。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被看的那个?
而他,从来不在她的计划里。
她后退一步。
“下次想看真人,来会议室。”她说,“我不介意演一场。”
她转身要走。
这时霍景深开口了。
“你不用演。”
她停下。
“你在花园里的样子,不是演的。”他说,“我知道。”
她没回头。
手抓住门把手,用力握紧。
她当然不是演的。那一刻的委屈、不甘、孤单,都是真的。可正因为是真的,才更可怕。
他不仅看了,他还懂了。
可她却一点都看不透他。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江野不知道躲哪去了,连咖啡机都没响。她走到拐角,刷卡进电梯厅。镜子里映出她冷冷的脸。
她抬手摸了下眼角。
没有泪。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差点撑不住。
她走进电梯,按下B1。车库里有她的车。但她没动。站在里面,盯着楼层显示。
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消息:【霍总行程更新:今天下午两点,常去的咖啡馆。】
她没回。
把手机塞进包里。
电梯门开,她走出来,穿过停车场,推开安全门。外面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看向对面商场三楼。
那家连锁咖啡馆,有落地窗,有遮阳伞。霍景深常坐的位置在角落,靠窗,背对门。
她站在街角,没动。
然后她迈步,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