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站在窗边,手指贴着玻璃。玻璃很凉,但她能感觉到上面还留着自己的温度。茶水间的那杯水已经凉了,她没喝完,也没放下。
她有个能力,叫“情绪共鸣场”。只要她情绪波动大,周围的人就会不受控制地露出真实想法。这个能力三年来帮过她好几次。
以前原主被人陷害时,她在饭桌上摔杯子发火,结果亲戚们脑子里的想法全冒了出来。谁对她不满,谁在撒谎,她全都听到了。
可刚才开会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没人眼神躲闪,没人小声议论,连最爱八卦的行政小妹也没多看霍景深一眼。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吓人。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三十七分。距离上次用能力才过去五天。按理说还在七天冷却期。可她刚才明明很生气,心跳加快,手心出汗,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还没到时间?还是……能力失效了?
她必须马上试一次。
她走出茶水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走廊尽头是办公区,有人在走动。她放慢脚步,在转角撞上一个穿米色套装的女孩。
“谁让你动我桌上的文件?”她突然提高声音,语气很冲。
女孩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了。“我、我没动啊……”
“昨天那份并购简报不见了,是不是你拿去给别人看了?”她往前一步,眼神很凶。这是她常用的方式,以前每次都能激发出能力。她偷偷看周围。
保洁员继续擦地,没停。前台在接电话,嘴角还带着笑。旁边两个同事传纸条,笑出声。
没人有异样。
没人皱眉,没人眼神闪躲,没人说出心里话。过了几秒,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指甲掐进掌心。不是冷却的问题。是没有反应。
她转身往中庭花园走。那是霍景深下班必经的地方。她想确认一件事——是不是只有他对她无效?
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站在喷泉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回想那天的事:B3账户被冻结,保安堵门,林淑芬冷眼旁观,温振国签字同意,陈伯想说话又不敢说……那些背叛的画面涌上来,她心口发紧,手指发抖,眼睛发热。
情绪上来了。
这时电梯门开了。
霍景深走出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袖扣是个小熊,有点可爱,和他不搭。他走路很稳,目视前方,朝地下车库走去。
温昭雪走上前,在他面前五步停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为了一个家,像个乞丐一样争?明明知道不是亲生的,还要拼命证明自己配得上?”
眼泪快掉下来了。这不是装的。那一刻她真的很难过。穿书而来,没有依靠,所有人都用血缘压她,她只能靠算计活着。
以前这种时候,总会有人心里冒出真实想法。有人会觉得她可怜,有人会觉得她在演戏。总会有反应。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路过的实习生低头看手机,笑着。保洁推车经过,嘴里哼歌。最近的法务男抬头看了看喷泉,说:“该换滤芯了。”
霍景深却停下了。
他看着她,眉头微皱,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看不懂的东西。没有同情,没有嘲笑,也没有好奇。只是单纯地……困惑。
像在看一台突然坏掉的机器。
温昭雪立刻冷静下来。她把眼泪憋回去,呼吸平稳,肩膀放松。她恢复了常态,但心跳还在加快。
她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稳,没有波动。不像在掩饰,更像是……本来就没有情绪。
不是演技好。
是他根本不会有情绪反应。
她的能力需要别人有情绪才能起作用。如果对方根本没有情绪输出,那就什么都读不到。
可这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绪?
除非——他不是正常人。
她往后退一步,嘴唇紧紧抿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对劲。
不是城府深,也不是心理素质强。是他整个人就不对。像一台机器,输入指令,输出动作,中间没有感情。
她一直以来的自信,正在被这个人打破。
她靠能力活到现在,因为它让她看清虚伪的人心。但现在,最关键的人,却是她唯一读不懂的一个。
霍景深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好像在等什么重启。
她忽然觉得冷。
风吹在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她没动,也没再开口。
两人隔了五步远,阳光从顶上照下来,地上有一道明暗分界线。
她终于明白,她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东西。
霍景深微微偏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似乎察觉到她不对,但不知道原因。
他没问,也没安慰。转身继续朝车库走去。
温昭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西装笔挺,步伐稳定。袖口的小熊袖扣在光下闪了一下。
她抿着嘴,一动不动。
风掀起她的裙摆,胸口的蓝宝石胸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