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站在山坡上,手里握着长枪。五百名士兵站在他身后,没人说话。地上有很多匈奴兵的尸体,还有几个人没死透,有的扶着断矛,有的拖着腿爬,眼神慌乱,不知道该跑还是该打。
单于跪在死人堆里,披风破了,脸上都是血。他左手撑地,右手还抓着长矛,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喘得很重,嘴里有血腥味。他抬头看着陈玄,眼睛通红,吼出一句话:“陈……玄!”
陈玄没动,只是看着他。
他肩膀上的伤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枪杆上。一滴,又一滴。他好像不觉得疼。
他知道这一枪必须自己来。别人不能替他做。
他之前下令要活捉单于,可人还没抓到,刀还在手上,就还有危险。
他抬脚走下山坡。
脚步很稳,踩过碎石头和尸体。靴子压断了一根骨头,发出咔的一声。
单于猛地抬头,咬牙站起来。腿在抖,但他挺直了背。他把矛对准陈玄的方向。
“你靠埋伏!”他喊,“有种堂堂正正打一场!”
陈玄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右手慢慢抓紧枪。
走到三十步远的时候,他突然冲上去。
没有叫喊,也没有停顿。他像箭一样冲过去。
单于眼睛一缩,本能地举矛挡。
但太慢了。
枪已经到了眼前。
**无敌枪术,触发。**力气变大,速度快,反应也快。全身肌肉绷紧,推动他向前冲。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地方——单于肩膀和胸口之间的位置。
那里不会立刻致命,但能让人动不了。
第一击,枪杆横扫。
“砰!”
枪尾砸中单于的右手臂,骨头断了。长矛飞出去,插进远处的尸堆。
单于闷哼一声,往后退。
第二击,枪尖刺出。
快得像闪电。
单于想躲,但枪尖已经穿过皮甲,从右肩斜着扎进胸骨边,贯穿肌肉,钉住了肩胛骨。血喷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衣服。
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想吼,却只能咳出血沫。
陈玄收回枪,但没拔出来。他用枪杆压住单于的身体,让他动不了。
风吹起来。
谷里剩下的匈奴兵都愣住了。有人还拿着刀,有人正往马上爬,现在全停下来看——他们的王,被一杆枪钉在地上,像一面倒下的旗。
陈玄站定,呼吸有点重。汗和血从额头滑下。他低头看着单于,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你们的王已经被抓了。”
他抬手,举起长枪。
单于被挑起半身,挂在枪尖上,叫不出来,只能抽搐。
“谁再打,就杀。”
话刚说完。
汉军的弓箭手一起拉弓,箭头对准谷里的敌人。刀盾兵整齐上前,一步步逼近。
一个匈奴百夫长突然扔掉弯刀,扑通跪下。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有人丢武器,有人抱头蹲地,有人转身就跑。
场面乱了。
想逃的人往谷口冲,但被堵住了;想拼命的人刚迈步,膝盖就被箭射穿;还有人拿出小刀想割脖子,被同伴扑倒按住。
狼头旗倒了,没人去扶。
陈玄放下枪。
单于重重摔在地上,蜷缩着发抖。右手抓着土,左臂断了垂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里全是恨,但已经没力气了。
两个士兵上前,把他拖起来,用粗绳绑住双手,铁链套住脖子。
陈玄没看他们。
他站在尸体中间,看着战场。火光照在他脸上,一边亮一边暗。他的银甲破了,衣服沾满血,肩膀还在流血,但他站得笔直。
五百近卫站成一排,没人说话。
陈玄抬起手,指向北方。
“清点伤亡,整队。”
命令下去,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亲卫领命离开。有人抬伤员,有人捡武器,有人检查马匹。尸体被搬到一边,分类放好。箭收起来,断刀也收走。
陈玄没动。
他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头有点晕,太阳穴跳得厉害。打了这么久,体力快没了。但他不能倒。现在还不行。
他睁开眼,看向北边的地平线。
他记得探子说过:匈奴主营离这里三十里,有八千兵,五千马,粮草够用。
单于带精兵出来,想一举消灭汉军,结果中了埋伏。
陈玄翻身上马。
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他双手握住枪杆,手臂绷紧,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队伍开始集合。
轻骑在左边,步兵在中间,弓弩手在后面。马调整位置,士兵检查装备。一切都在安静中完成,动作快,不乱。
陈玄坐在马上,眼睛一直看着北方。
单于被绑在一根木桩上,拖在马后面。他低着头,意识不清,嘴里流出血和口水。两个骑兵拉着绳子,保证他不会死在路上。
这不是杀人。
这是警告。
让所有匈奴人都看到——他们的王,是怎么被一杆枪从高处打下来的。
风又吹起来。
吹过山谷,卷起灰烬和破布。汉军的旗帜哗哗响,没倒,也没破。
陈玄举起长枪,枪尖指向北方。
“出发。”
马蹄响起,打破寂静。
队伍慢慢前进,穿过尸体,走出山谷。三百步后,全军进入行军状态,步伐一致,战旗高举。
陈玄骑在最前面,背影像铁做的一样。
身后,是打败的敌军,是被抓的单于,是一场刚刚结束的战斗。
前方,是还没灭的营火,是要攻下的大营,是下一仗的开始。
他没回头。
枪尖一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