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在空地中间,手里还拿着那半张符纸。夜风吹过来,带着湿气和铁锈的味道。他刚摘下面具,喉咙有点疼,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医疗组已经围上来,七个人被救出来,正抬上担架。有人量血压,有人输氧,场面不乱。
他没动,眼睛看向其中一个穿灰工装的男人。那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腕上有红印,像被烫过。陈玄风走过去,蹲在担架边。那人眼皮在抖,呼吸很弱。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净水晶石粉。打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那人鼻子两边。粉末碰到皮肤后有点蓝光。几秒后,那人哼了一声,手抽了一下。
“醒一醒。”陈玄风说,“你现在安全了。”
那人睁眼,眼神模糊,瞳孔很小。他张嘴,声音断断续续:“……境外……有人要来……”
陈玄风皱眉:“谁?说清楚。”
“他们说了‘月缺之时’……还有一个名字……叫‘黑渊门’……”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费力。说完就咳起来,嘴里冒出带泡沫的口水。
陈玄风没让他睡。他一手扶住对方肩膀,另一只手按在手腕上,送进去一点真气。这招很耗力气,但现在不能等。
几秒后,那人猛吸一口气,睁开眼,看了陈玄风两秒,继续说:
“他们不是普通风水师……会‘外法’……想重开大阵……不只是控制人……是要改地脉……把整座城变成死地……”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僵,四肢抽搐,牙关紧咬。陈玄风立刻伸手按住他后颈,防止他咬舌,同时加快真气输入。十几秒后,抽搐停下,那人闭眼昏睡过去。
医疗组过来接手。陈玄风站起来让开。他看着人被抬走,脑子已经开始想事。
境外、黑渊门、外法、月缺之时……这些词连在一起不像假的。尤其是“改地脉”,这事太大。一般邪术只能伤人、聚阴气,可要是动整座城的地脉,那就是毁气运的大事。
他低头看罗盘。指针本来朝北,刚才突然抖了一下。他托着罗盘等了几秒,指针恢复,但尾端还在轻微晃动,说明远处还有邪气。
城市灯火亮着,街道安静下来。警戒线围着现场,对讲机有声音传来。看起来一切都结束了。毒烟清了,人也救了,证人活了下来。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收起罗盘,揉了揉眉心。他已经几天没睡好,身上伤口也在疼。可他不能停。证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很重要:敌人还在,他们在等。
等月缺之时。
他想起爷爷以前说过一句话:“最怕的不是正面打斗,而是有人在暗处悄悄布局。”现在看,幽冥堂早留了后手。他们知道自己撑不住,所以找了外面的人。而那个“黑渊门”,肯定也不简单。
他转身往指挥车走。脚步不快,但很稳。风吹起他的衣服,露出怀里发烫的罗盘。他没回头看通风口,也没看撤离的伤员。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很难。
如果对方真的会“外法”,那就可能有国内没有的手段。再结合幽冥堂的邪术,一旦联手,可能会布出更强的阵。那种阵一个人破不了。
他走到指挥车旁停下。车灯照着他半张脸,另一半在阴影里。他从口袋掏出那半张符纸看了一眼,没扔,又塞回去。
他站着听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远。
刚要上车,罗盘又震了一下。他停下,低头看。指针偏了,指向东南。
他没说话,把罗盘收好,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灯昏黄,桌上放着几张现场图。他没看图,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打的号码。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几秒后,还是没按。
他合上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风还在吹,警戒线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