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那边下了命令，救援由陈玄风负责。他没再等，知道不能再拖，里面的人撑不了多久。他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黑色橡胶做的简易防毒面具，双滤芯的，是他之前根据炼丹房的气味做的。他扣在脸上，拉紧带子，深吸一口气。空气经过滤芯后有点干，但能正常呼吸，没有刺痛感。他低头看了眼罗盘，指针朝下偏，像是被什么东西往里拉。活人的气息还在，只是很弱。他摸了下符袋，确认镇魂符和防扰符都在，然后一脚跨过门槛，进了铁门。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烟很浓，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灰绿色的雾。他关掉手电。光会反射烟尘，反而看不清。他改用罗盘感应地脉——活人会有体温，会让周围的气有变化，尤其是几个人在一起时更容易被发现。他屏住呼吸，慢慢转身。罗盘指针轻轻一抖，指向东南角。那边有人。
他贴着墙走，膝盖微弯，身体压低。地面湿滑，踩上去有水声。他不敢快，怕搅动空气让烟变得更危险。之前的油膜反应提醒过他，这烟遇到风会更快影响神经。他只能慢慢挪。走了大约十米，脚下碰到东西，他立刻蹲下查看。是个趴在地上的人，脸朝一边，头盔掉了。他翻过对方手腕，脉搏还有，但跳得很慢。是特警。他轻拍对方肩膀两下，第三下时，那人手指动了一下。他继续拍，节奏稳定。几分钟后，那人睁眼，眼神模糊，但看到陈玄风戴着面具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陈玄风指了指东南方向，又指自己，再指对方，手势清楚：跟上，别出声。那人想坐起来，动作很慢。他没有去扶，因为他知道一旦接触，体温交换可能会引发烟的反应。他只递过去一张折好的防扰符，示意含在嘴里。那人照做，眼神渐渐清醒。
他继续往前爬。罗盘指针越来越稳，东南角的能量场还在。路上他又发现两个昏倒的特警，都还有脉搏。一个背上背着昏迷的同事，另一个手里抓着对讲机。他分别轻捏他们的手腕三下，这是信号，意思是“等待撤离”。两人虽然没醒，但手指微微动了。
离东南角还有五米时，他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他停下，趴在地上不动。这里的烟更厚，几乎像一层膜。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红砂的镇魂符，撕开一角，弹出一点粉末。粉末落下时闪出微光，很快就被烟吞没了。但他看到了——前面不到三步，有几个人靠墙坐着，挨在一起，头低着。
他爬过去。第一个是突击队员，第二个是医疗组的，第三个背对着他，穿便装，可能是被困的工作人员。他一个个检查脉搏，都活着，但呼吸很浅。他从背包拿出小瓶净水晶石粉，拧开盖子，倒一点在掌心，轻轻吹向四周。晶石粉遇到烟泛出蓝光，持续十几秒。这片区域的烟被压住了，看得清一点了。
他迅速给每人嘴里塞了张防扰符，又在领口别上一小片朱砂布条，防止意识继续变差。做完这些，他回到最前面，拍了拍第一个特警的肩，比出手势：准备撤。
不能走原路。他回头看入口方向，烟正往回涌，门口已经看不清。敌人可能已经封了主通道。他想起进楼前看过建筑图——西侧外墙有个维修通道，通向地下室通风井，铁网旧，容易破。
他打手势让两个清醒的特警扶起伤员，自己走在最后。一行人贴墙移动。他边走边从符袋撒出镇魂符粉末，留下痕迹。粉末不燃烧，但能让烟散开一点，形成一条安全的路。
走到西墙，他停下。墙上有个方形通风口，铁网生锈。他伸手推了下，没动。他退半步，抬脚踹。铁网晃了。他又踹两下，第三次时，“哐当”一声，网子歪了，掉了下来。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土味。
他先探头出去，确认外面没人。空地平整，主楼灯光照不到这边。安全。他转身示意，两个特警架着伤员，一个接一个钻出去。最后一个医疗组成员腿软，他伸手托了一把，顺利落地。
七个人全部脱险。他最后一个出来，钻出后立刻把铁网踢远，防止有人追。他摘下面具，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肺有点火辣，但脑子清楚。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通风口，没多留，转身走向空地中央。
医疗组已经赶到，接手伤员。他站着没动，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用完的符纸。
耳朵听着风里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罗盘边缘。烟散了，人救出来了，任务完成。但他没放松。这次行动太顺利，敌人不可能只设一道烟障。他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