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外面看得更清楚,就退到了主楼外。他背靠着一堵旧墙,右手还插在衣服口袋里,手心贴着罗盘。头顶的应急灯发出绿光,照在他脸上,一边亮一边暗。他没动,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刚才的脚步声停了,但空气很闷,让人不舒服。
他退得正好。铁门被撞开时,他已经离通风口有十米远。特警动作很快,用液压钳破门,咔的一声就把锈住的锁链扯断了。人冲进去时分成两组,两个在前,两个在后,枪口压低,手电扫着地面和墙壁,动作利落。
警察队长站在五十米外的指挥点,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画面上是热成像,十几个红点慢慢前进,走过走廊,进入大厅,最后停在那扇铁门前。他对麦克风说:“确认区域,开始搜救。”
陈玄风听到了这句话。他知道屋里有多少人,也知道他们正靠墙坐着,不动,不说话,呼吸也很轻。但他没有进去。不是害怕,是在等。他知道这个地方不可能只有一间房一道门。广播还在响,说明系统没坏。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失神,肯定有防备。
不到三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咳嗽声。
“报告!地下室发现不明气体!看不清,请求支援!”
“重复,有刺激性烟雾,有人呼吸困难,暂时无法深入!”
警察队长皱眉,立刻下令:“封住出入口,关掉通风设备,医疗组准备接应!通知陈先生,我们需要他进场。”
陈玄风已经听见了。他拿出罗盘看了一眼,指针微微抖动,不是乱晃,而是朝下指,好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他没说话,把符纸重新整理了一遍。最外面放黄纸红砂的镇魂符,中间夹防干扰的,剩下的折小塞进背包侧袋。他的动作很稳,手指没抖。
他知道这烟不是普通毒气。之前在炼丹房看到的黑色黏液、铜片上的螺旋纹、墙上的血画,都不是为了杀人。那是控制人的手段,药、符、声音、气味,一层套一层,让人听话,让人麻木,变成工具。现在烟起来了,说明对方发现了突袭,启动了防御。但这烟肯定不只是化学的东西,不然不会选这种封闭地方,也不会等警察进屋才放。
他蹲下,捡起一块碎玻璃,翻过来对着光看。玻璃上有淡淡的灰绿色,像浮了一层油。他凑近闻了一下,鼻子刚靠近就猛地缩回——没味道,可鼻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脑袋突然嗡了一声。
问题就在这儿。无色无味,却直接伤神经。普通人吸几秒就会头晕,再多一点可能意识不清。特警训练好,能撑久些,但时间一长,反应变慢,判断出错,迟早会乱。
指挥车那边又传指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保护发现的目标,等专业处理。”
“收到!”
“收到!正在封堵西侧通风口!”
陈玄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警察队长身边,没等对方开口就说:“不能再往里冲了。这烟是混合的,里面有符灰,遇到湿气会激活,越动越容易中招。”
警察队长看他一眼,“你能进去?”
“我没穿防护服,也不能保证安全。”他说得很直,“但我比他们清楚这是什么。硬闯不行,得找到源头,切断它。”
队长沉默几秒,看着屏幕。画面上热成像已经模糊,红点之间出现雾状影子,像是被擦花了一样。他知道情况变糟了。
“你有几成把握?”他问。
“六成。”陈玄风说,“前提是主阵还没移走。如果还在原来的位置,我能找到并压制。如果已经搬了,那就只能等烟散,或者找新的位置。”
队长点头,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保持现状,不准乱动。救援由陈先生负责,准备下一步行动。”
陈玄风没多说。他拉紧背包,检查腰间的符袋,又摸了摸胸前的备用符。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黑、静、还有那种让脑子发沉的空气。他也知道,屋里的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是活的。只要活着,就有救的可能。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铁门外。门框上挂着半截断锁链,边缘不齐。他伸手碰了碰,金属冰凉,有点潮。他闭眼一下,深呼吸,然后睁开。
“准备好叫我。”他对后面说。
警察队长站着没动,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走廊,带起一点灰尘,落在他裤脚上。
陈玄风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框,一手握紧符纸。他一只脚踩在门槛前,没进去,也没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