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轮计时启动,陈锋一言未发,径直起身。
其余四人静坐不动:铁城的筷子悬停碗沿上空,老姜手掌轻搭桌沿,苏眠抬眼扫过他一瞬,目光复落向固化霜线,灵鹊绵长平稳的呼吸未有分毫起伏。
陈锋穿过帘底缝隙,踏过灰白磨砂廊道地砖,逐级踩上覆霜石阶,转过暖橙壁灯照亮的转角,侧身迈入那间素白空房。行至尽头窗台,指尖卡入窗框内侧划痕下的卡槽向前推送,金属滑轨轻响,窗洞敞开。他撑住窗台抬高重心,侧身翻至外侧专属管理层廊道。
廊道转角冷白壁灯恒久长明,他缓步前行,在距离尽头木门两步处驻足,未贸然触碰门板,先完整检视门框构造:墙面收口线条连贯完整,无后期开裂、修补痕迹,属于建筑原生预装构件;门框顶端密封胶条完好,无老化缺损。
上前半步,掌心轻贴门板表层,触感微凉顺滑,与上层包间门板材质同源,覆一层细腻白涂层。指尖微微按压板面,门板纹丝不动,内部锁具处于闭合锁定状态。
手指顺着门板边缘向下滑动,途经金属铭牌时,指腹摩挲过铭牌棱角与表层铜绿锈迹。铭牌四角由四颗螺丝固定,右下角螺丝头磨损沟壑深重,明显被螺丝刀反复拧动,其余三颗仅存浅淡使用痕迹。
视线落向铭牌底边与门板接缝,一道窄细内嵌槽口横贯下方,槽宽与铭牌厚度完全契合,铭牌可完整嵌入槽内,使门板表面平整无凸起。
指尖轻按铭牌上沿,板面传来细微松动,底座并非完全焊死固定。拇指托住铭牌底边缓缓上抬,右上角螺丝松脱一线,其余三颗依旧牢牢锁紧。
他收回力道站直,沿廊道折返窗洞,推回窗框卡合锁闭,循石阶回到包间落座,同步探查所得:“铭牌并非焊死固定,四颗固定螺丝磨损程度不均,右下角螺丝被多次拧动,铭牌底座可小幅掀起。”
苏眠精准抓出核心差异:“四颗螺丝磨损深浅是否统一?”
“完全不同,右下角磨损最深,其余三颗仅有轻微使用痕迹。”
老姜指尖轻叩桌面,理清背后行为逻辑:“掀开铭牌之人清楚只需松动单一螺丝即可,无需拆解其余三颗,反复操作同一点位,说明这条开门路径是固定、熟稔的流程。”
铁城抬眼看向陈锋:“仅凭指甲,能否拧动那颗磨损螺丝?”
陈锋垂眸望向自己的指甲:“可以尝试。”
不等下一轮周期到来,他再度起身穿过帘幕、石阶、转角,翻出窗外廊道蹲至门前。拇指与食指扣住右下角螺丝帽,逆时针缓慢发力,螺丝顺着磨损纹路转动半圈,彻底松垮。
指尖托住铭牌左侧向上掀起半寸,下方露出一块光洁浅色金属基板。板面无刻印文字、无锈蚀污渍,正中央嵌着一处圆形凹陷,直径一厘米,深度两毫米,内壁极致光滑,长期被规整柱状物件反复嵌合按压,才形成均匀无痕的凹槽。
放下铭牌复位遮挡凹陷,他不再停留,原路折返包间。
“铭牌下方藏有一处圆形凹陷。” 陈锋落座后如实叙述,“直径约一厘米,内壁光洁无氧化,是规格统一的柱状器物长期嵌合形成的限位槽。”
苏眠追问凹槽细节:“凹陷内壁有无色差、摩擦碎屑残留?”
“通体均匀金属原色,无杂质沉积,适配固定尺寸圆柱体精准卡入。”
老姜缓缓坐直,抛出关键比对猜想:“凹陷直径,是否与桌面竹筷横截面匹配?”
陈锋心中早有预判,只是缺少实物比对验证。他随手拿起桌面备用竹筷,夹在指间第三次动身前往底层木门。
蹲下身掀开铭牌,将竹筷末端垂直嵌入圆形凹槽,柱身与槽壁贴合紧密,间隙微不可察,毫米级精准适配。
抽出竹筷合上铭牌,手掌抵住门板向上轻托,门板传来细微松动,具备垂直上下滑动余量;再向下按压,门板回落归位。这扇门并非前后推拉开启,需向上抬升半厘米,使门板底部脱离卡槽限位,方能抽离门框。
原路折返包间,他将竹筷放回桌面,完整梳理开门机制:“凹槽尺寸与竹筷完全吻合,柱状器物嵌入凹槽可触发内部锁扣松脱;门板可垂直抬升,抬离底部限位后便能抽出开门。”
苏眠一语点破核心:“一根标准竹筷,便是开启管理层通道大门的钥匙。”
老姜短促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整套空间机关的解锁媒介,偏偏选用随处可见的餐具。”
陈锋并未搭话,抬眼望向桌沿西北的固化霜线。气压压差稳定后,霜线十秒一轮的温度脉动恢复初始起伏幅度,地底裂隙冷光恒定向上漫涌,再无衰减迹象。
他拿起那双备用竹筷,放入外套内侧口袋,与标记用的空水杯并排存放,抬眼环视其余四人,语气笃定:“我下去开启这扇管理层通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