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林悦再次来到远洋仓储的仓库附近。天色正在变暗，街灯还未亮起，周围安静得只剩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响。她把车停在距离仓库大约五十米的路边，没有熄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灰色的卷帘门。门关着，像一面被时间砌实的墙。
她推开车门下车，没有拿手电筒，只带了一把螺丝刀和一双手套。卷帘门的锁孔在门下沿右侧，型号是普通的弹子锁。她蹲下来，借着微弱的暮色看了几秒，没有碰那把锁。她没有直接开锁，而是沿着仓库的外墙走了一段，找到了侧面一扇小通风窗，窗框嵌在墙体高处，用铁丝拧住了。
她回车上拿了工具箱。铁丝拧得不紧，用钳子拧松后，通风窗被推开了。她踩着墙根处一块突出的砖面，手掌撑住窗框边缘，侧身翻了进去，落地时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被仓库内的空间吸收，没有回音。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暗。暮光从高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灰白色光带。她站在光带的边缘，等了几秒，等眼睛适应了更暗的光线，然后开始辨认周围的轮廓。仓库里堆放着十几个木箱，大小不一，有的叠放，有的单独放在地面上，表面的灰尘很薄——最近有人擦拭或移动过它们。靠近仓库角落有一台被防尘布盖住的设备，轮廓方正，和她在珠海见到的那台有些相似，但略小一些。她没有掀开防尘布，沿着木箱之间的通道走了一圈，在一只角落的木箱侧面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编号——GZ-2024-017。同样编号，出现在远洋仓储的木箱上。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木箱的位置和数量，然后沿着原路返回通风窗，翻出窗外，把铁丝拧回原位，手套摘下来放进口袋。
回到车上之后，她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一会儿才发动引擎。“里面堆着木箱，其中一只侧面上贴着的编号和之前查到的一致。”
“木箱和之前见到的编号对得上。”
“那批设备拆散之后，可能有一部分被转运到了这里。”
林悦把车驶离了那条路。她没有在远洋仓储的仓库门口再停留，那扇卷帘门依然关着，在路灯的照耀下，和所有灰色的旧卷帘门一样，看不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