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
欧阳振华正把最后一道法则纹路存进识海。他的手还按在启航键上，飞船的震动从剧烈变成轻微，跃迁通道已经稳定。他闭着眼，准备断开和主控系统的连接。
突然，船身猛地一晃。
不是内部出问题的那种抖动，是外面撞上来的动静。像锤子砸在铁板上，声音沉闷，震得人心里发慌。
“敌袭！”系统刚说出两个字，红光就闪起来。主屏幕变了画面，三艘大船从空间裂缝里冲出来，围住他们的主舰，目标直指能量核心舱。
欧阳振华睁开眼，右手迅速往后一抽，下一秒就贴上了控制台。不用输入指令，系统自动识别了他的身份，权限回归。
他低声说：“启动战时模式，护盾三级响应，能源优先供给核心区。”
系统停顿了一下才回应。护盾展开得比平时慢，还没完全张开。
“来不及全开。”云瑶在副控台说话，手在飞快操作，指节都发白了，“我已经手动锁死核心外围的阀门，切断主供能管道，现在核心自己循环。”
但这只能拖时间。如果对方强行破门，还是会炸。
“他们来了。”云瑶咬着牙。
第一艘突击舰已经接上主舰，磁锚扎进船体，高能切割器开始烧金属。监控里能看到火光，像有人拿刀慢慢割开铁皮。
弹幕炸了：
【谁啊这么狠？】
【是血屠舰队！信号对上了！】
【我们坐标都没公开，他怎么找来的？】
话没刷完，通讯就被切断了。所有外部频道失联，只剩舰内还能用。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站稳，双脚分开，静静感受整艘船的每一处变化。他知道，现在每秒钟都很重要。
“云瑶，别反向充能，保持隔离状态。”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来制造脱钩机会。”
说完，他闭眼，神识探出去。虽然不能改写规则，但操控一点空间曲率还可以。
他盯住左右两艘突击舰的对接点，心念一动，让那两处的空间微微塌陷。
“轰！”
两声闷响同时传来。监控显示，左右两艘的连接口变形，密封失效，被迫脱离。只有中间那艘，提前加了抗畸变框架，还牢牢咬着。
“有用！”云瑶立刻调数据，“我能重启B7区供电，抢回三分之一的控制权！”
她手指不停，代码刷屏。三秒后，走廊亮起灯，两个摄像头恢复。
“有人进船了。”她盯着画面，声音紧了。
破口处跳出几个身影，穿重型外骨骼，拿破墙钻。带头的是个高大的男人，披风破了还在飘，肩上扛着一把带锯齿的大斧。
是血屠。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片，站在门口扫视里面。四个手下立刻散开，两人一组，朝核心舱门逼近。
“他们在切门。”云瑶语速加快，“防爆层撑不了三十秒。”
欧阳振华没说话。他额头出汗，刚才那次塌陷耗了不少力气。再强行出手，身体会受损伤。
但他不能等。
他站着不动，双手背在身后，再次闭眼。这次不是扭曲空间，而是调动剩下的力量，在门后建一道屏障。
金光从他掌心流出，顺着地板蔓延进墙里。内壁发热，一层透明的能量膜出现在门后。
“屏障好了！”云瑶感受到反馈，“但他们用了共振工具，挡不住太久。”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刺耳的摩擦声。钻头一下一下地啃金属，节奏分明，听得人心跳乱了。
血屠站在后面，举起通讯器冷笑：“欧阳讲道人，你讲‘大道普度’讲得好听——等我把你的核心拆走，我也开直播，教大家怎么劫富济贫。”
他一挥手，手下加大功率。钻头钻进第二层合金，火花四溅。
欧阳振华眉头一跳，神识震荡。屏障出现裂痕，能量不稳。
“不行……太难了。”他低声说。这身体还没完全转化，连续使用能力会伤根本。
“我来拖时间！”云瑶突然拍下按钮，“引爆D-14段废弃燃料管，造烟雾！”
“别！”欧阳振华睁眼，“那里靠近氧气系统，可能连锁爆炸——”
“我知道！”她打断，“但我们没选择了！”
她按下确认。
远处一声闷响，接着是气体喷射的声音。灰白烟雾涌进走廊，弥漫到登陆区。监控画面模糊，敌人前进变慢。
“成功了……”云瑶靠在椅子上喘气，左臂衣袖焦黑一片，明显被电弧打中，“至少争取二十秒。”
欧阳振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这二十秒多宝贵——不是赢的机会，而是多一次调整防线的时间。
他站直，双手再次背起。动作更慢，呼吸更深。这次他不再强控空间，而是释放讲道频率——不是为了延寿，而是干扰敌人的设备同步。
波动从他体内传开，顺着船体扩散。主控台的灯轻微闪动，像是某种古老程序被唤醒。
弹幕又出现了：
【他在发信号？】
【不对！是共振！我在资料里见过这种频率！】
【我能感觉到……像上次听他讲课时那种震动。】
血屠那边也发现了异常。一个队员耳机杂音太大，吼道：“定位失灵了！”
“闭嘴！”血屠扯下他头盔摔地上，“继续凿！谁先开门，赏三吨纯净能源！”
他把重斧杵在地上，狞笑看着舱门：“欧阳，你撑不久。这船是你造的？阵是你布的？你不过是个讲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舱内，云瑶咬牙重新接入底层代码。手在抖，但没停下。她知道对方说得对——他们没有火力反击，没有援兵，防御系统也没恢复。
可他们还有人在。
欧阳振华依旧站着，衣服没动，脸色平静。眉间透出疲惫，是神识用过度的表现。他缓缓抬起右手，实实在在按在控制台上。
“启动备用预案。”他说，“开启核心区环境压制模式。”
面板亮起红灯：【警告：此操作可能导致失压、高温、辐射泄漏】
云瑶猛地抬头：“你要把那里变成死地？”
“不是死地。”他声音低，“是试炼场。”
警报再响，这次来自船内。核心区通风阀关闭，冷却系统停摆，温度快速上升。烟雾被吸走，监控画面清楚了。
敌人脚步慢了下来。检测仪报警——高温、缺氧、辐射升高。
“他疯了？”一个海盗看向血屠，“这里快成烤炉了！”
血屠冷笑，扯下披风裹住头，往前走：“那就快点。谁先摸到门边，谁就是队长。”
他举起重斧，狠狠劈向已经裂开的舱门。
金属发出呻吟，裂缝更大。
欧阳振华站在指挥台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屏幕上那道缝。他知道，这一下之后，没有退路了。
云瑶忍着痛坐回位置，手放在紧急按钮上。只要他下令，就能引爆最后一条燃料线，封死通道。
没人说话。
高温让空气扭曲，警报一直响，弹幕还在滚动：
【他们还能撑吗？】
【他在等什么？为什么不放大招？】
【因为他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
舱门上的缝又宽了一寸。
血屠的一只手，伸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