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到第五天的拂晓，叶尘睁开了眼。他神识沉到丹田里，看到三色金丹表面几乎全是裂纹，金光透着热度，比三天前浓得多，连颜色都带了淡淡的赤色。金丹中期的壁障近在眼前，灵力压得隔膜微微外鼓。体内魔修的精血已经全被消耗光，但经脉的内壁光滑得让他有点意外，灵力几乎没有阻力地流过，丹田到指尖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掌心，那层混沌金纹和暗紫魔纹交织，像网一样一直蔓到手腕。他微微用力握拳，又松开，灵力立刻应声而至。
“幽昙，精血还有多少效用？”
“已经完全散了。但你经脉被淬炼过，这之后再吸杂灵气，杂质大半都隔离掉了。”
叶尘动了动手指，看掌心里的金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今天准备碎丹。”
“你现在碎丹，天劫来的会非常快，比寻常修士快多了。”
“有多快？”
“碎丹那一刻，雷云就会在头顶汇聚。你金丹重铸需要一点时间，可天劫落下绝不会等你。”
石屋门推开，院子里晨光洒满地。姬如雪早早备好了饭菜，坐在石桌边：
“今天要突破了？”
“嗯。碎丹过后就有天劫。”
“在哪渡劫？”
“城外那座荒山，就是血罗使约战的地方。提前查看地形，顺便渡劫。”
姬如雪默默转身，把干粮和水壶收拾好放到桌角：“吃完就走吧。”
城北那座荒山孤零零的，全是裸露的砂岩。叶尘到了顶上，四下看了一圈，幽昙那平静的声音响起：“开阔、无遮无掩，碎石地能导电，天雷余波会被分得很散。”
叶尘微微眯眼，朝山脚下巨岩的阴影落了目光：“有人在那儿。”
“是血罗使，估计也是来看地形。他比你早了一天。”
“那就随他看吧。我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他在山顶中央坐下，双腿盘起，闭眼凝神。三色金丹旋转得越来越快，裂缝深处的金光变得刺目。灵力从四肢指端汇入丹田，叶尘控制着一缕混沌噬元力尖端刺进金丹核心——
“碎了。”
金丹外壳寸寸破裂，碎片散落，爆发出来的灵力远远超过初期时，混沌金纹、暗紫魔气、黑色吞噬力绞成三色漩涡。新金丹开始在漩涡中心汇聚成形。山顶上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下，风完全停了，碎石也不滚，矮灌木的叶片定在半空。天空一瞬间开始变化，东侧浮起铅灰色的雷云，边缘紫雷涌动，很快覆盖整座山。混乱之城的北边天色骤暗，雷光和雷声轰轰烈烈，城墙缝里的尘土都被震得往下掉。
城门口很快围了一堆人：“天劫？谁在渡劫？！”
“听说是混沌阁阁主，叶尘！”
赵悍正好跑出废铁厂搭手作凉棚看天，脸色铁青：“北面荒山…叶尘在那！”他冲了两步又停下，灵力法则，他根本插不上手。
山顶上，叶尘仰头看向雷云深处，紫色雷芒里已经混进了金白色的光丝。天劫的威力比他想的还狠。他闭目凝神，新金丹已经重铸到七成，体积比原来大了一圈，金色更暖，紫色也更深，原本的壁障全都被自然消融。
“天劫多久落？”
“一炷香之内，你必须重铸完成。速度得比雷快。”
“能赶得上。”
山脚下，血罗使站在巨岩边看着顶上，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金丹中期，居然真叫你跨过去了。”他负手而立，暗红袍子烈风里猎猎作响，“等你渡完劫，我再来拿你的血。让天雷先替我淬炼一遍，血会更纯。”
第一道天雷落下，紫白雷柱直接将叶尘淹没，碎石炸裂。叶尘没有起身，混沌噬元力主动引导天雷之力渗进金丹核心，借雷锻炼新丹。第二道雷粗了一倍，紫白金丝绞在一起，碎石席卷而飞。第三道雷又粗上一轮，叶尘整个人被雷光吞噬，旧黑袍成了灰烬，背部和前胸那组混沌金纹正慢慢凝成纹路，被雷电劈过后的金纹比闭关前亮了整整一圈，暗紫魔气纠缠其间。第四道雷时，叶尘嘴角溢出了血，刚成型的金丹表面现出一道细横纹。
“稳住，最后一道了，别让丹心乱。”
叶尘双掌凝起小型漩涡。最后一道天雷在雷云里酝酿了几息，雷光变成纯金，天空被一根紫金雷柱贯穿，比前四道加起来还要粗，山体都猛烈震颤。叶尘被金雷吞没，好几里外城门的守卫都觉得地面在颤。赵悍紧握的拳头都青了，独眼眯成一条缝，直盯着山顶的光团。
雷光和烟尘散去，叶尘赤着上身坐在满是碎石的坑里，胸口到背部全是金色混沌纹路，暗紫魔气穿插流转。丹田里，一颗全新的三色金丹彻底成型，光泽流转平稳。金丹中期，总算成了。叶尘站起身舒展关节，经脉流速明显比初期快一倍。山下的血罗使收回负手，看着山顶又转身走下山坡，走了几步顿了下头都没回：“你五天就成了。我帖子上写的是七天，那就按七天算——今天不算。”他说完，消失在坡转角处。
叶尘站在碎石坑里，山风吹得光裸的上身阵阵发凉。丹田里的金丹晶亮透润，经脉灵力翻涌得比闭关前快了一倍，身上的混沌纹路细密又均匀。
“怎么样？”
“稳稳的金丹中期。混沌噬元掌能正面硬撼金丹巅峰。但血罗使不只是金丹巅峰，他那种气息太厚重，衣袍底下绝对藏着杀招。明天一战，胜负还难说。”
“难说，总比什么都没机会强。”
叶尘低头弯腰，把干粮袋甩到肩上，“先回去换件衣服，明天再来。”
回到城门口，赵悍抱着胳膊倚在洞口，看着叶尘赤裸上身走来，金纹还没全退。他独眼仔细扫了一遍，见叶尘能走得稳稳当当才开口：“渡劫成了？”
“进金丹中期了。血罗使今天提前到了，可没动手。”
“明天？”
“明天。”
叶尘进了城门，主街两边行人都在看他，低声议论：“渡劫回来了……是金丹中期！”
他没理会这些，直接拐进城西的巷子。
院门虚掩着，姬如雪端着水杯站在灶房门口，见他赤着上身进来，眼神绕着他肩膀和腰侧扫过一遍，确认没大伤，才把水递过去：“渡完了？”
“渡完了。血罗使全程在山下看。”
她接过杯子侧身让开：“锅里有热水，快去洗洗换衣服。”
叶尘舀了一桶热水，冲洗干净身上的雷劫与血痕，金纹最后那一层浮光也冲走了，换上深灰劲装，系好袖口。金色纹路彻底消退，只有握拳时才隐约显出淡光。
姬如雪靠着院墙歇着：“明天去？”
“明天去。今天休息，把金丹中期的灵力运转彻底理顺。”
“好，明天我送你到城门口。”
叶尘点头，坐下闭目整理灵力流转。感知范围被扩大不少——小巷石板有人踩过的声音清楚，远远还能感受到城北荒山那边残余的雷气在缓缓消散。
夜色渐深，灶房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姬如雪坐在桌那边择菜，动作又轻又仔细，菜根被折断的声音细微。叶尘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抬头看着“混沌”匾。那字刻得实在丑，黑漆下面刻痕深得吓人，特别那个“混”字，月光下的阴影扎眼。
“等明天回来，再找块像样的木头重刻一块。现在这块太难看了。”
灶房里烛火一跳，姬如雪动作没慢，嘴角却飞快翘了一下，又藏进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