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岁海崖顶,海风翻涌不息,浪潮反复撞击礁石,声响回荡四野。
白夭夭携南宫思琪、南宫十七一行人踏空而行,缓缓靠近岁崖之巅。浮空灵舟平稳降落,悬停在崖顶空域。
妃岁妄跨步上前,掌心凝起薄亮灵力,身姿绷紧,目光紧锁舟上众人。
“来者何人?”
崖台青石之上,凝散道人单膝跪地。白衣浸染大片血渍,脚踝伤口撕裂渗血,唇角血丝不断溢出,身形单薄狼狈。
白夭夭立于灵舟船头,抬手拱手。
“阁下可是凝散道人。”
凝散道人微微抬首,气息低缓。
“在下便是。”
白夭夭抬手取出发间莲花簪,指尖捏稳簪身,向前递出。
凝散道人抬手接过莲簪,指尖触碰簪身,动作微顿。
“此簪是你昔日所赠。” 白夭夭平视前方,“夏清暖托我传话,你若尚存师徒情分,恳请出手,救一救南宫十七。”
凝散道人垂眸凝视簪身,抬声开口。
“南宫十七,不是早已殒命?”
“并未殒命。” 白夭夭站姿端正,语态平稳,“我机缘救下南宫十七,后遭遇三辰圣地众人截杀。对方强行抽离他体内残魂,如今神志涣散,形同稚儿。”
凝散道人缓缓阖上双眼,片刻缓缓睁眼。先前南宫流云现身对战,他便察觉异常,心中早有猜测,却从未笃定南宫十七尚在人世。
他轻声开口。
“老夫无能为力。”
“南宫十七本是痴儿之身,懵懂无智。当年我出手收留,是借了南宫流云一缕残魄渡入其身,才让他拥有数年清醒神智。”
“如今残魄归源,物归原主。他褪去借取神智,回归本来状态,此为命数,无方可解。”
白夭夭向前半步,语气急促。
“当真没有半点法子?寻回南宫流云散落残魂,能否重塑他神智?”
凝散道人低低浅笑,声线清淡。
“他的魂魄分属两大强者,一半扎根妖皇本源,一半归于南宫流云本体。无人敢擅动两大至高命魂,无从求取残魄。”
“南宫十七十几年清醒岁月,皆是偷来的机缘。如今本源归位,尘缘了结,不必再执着。”
白夭夭转头看向身侧的南宫十七。少年立在原地,双目空茫,神态稚钝,全然孩童模样。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凝散道人。
“当真没得可救?”
凝散道人轻轻摇头。
“命该如此,顺其自然。”
白夭夭默然片刻,缓缓颔首。
“既如此,就此别过。”
“且慢。”
凝散道人抬手结印,一层通透结界瞬间笼罩二人周身。
妃岁妄立在结界外侧,目视二人动作,无法听闻半句私语。
结界之内,凝散道人目视白夭夭,语声压低。
“我那小徒弟,如今可还安好?”
白夭夭直视对方,字句简短。
“尚在。”
凝散道人身形微松,眼底浮起一抹极浅笑意,轻轻吐气。
他抬手将莲花簪递回白夭夭身前。
“你替我转告,此簪从来非我之物,本是南宫流云所有。当年我只是代为转交,今日归还,物归原主。”
白夭夭伸手接过莲簪,妥帖收好。
凝散道人抬手撤去结界。
白夭夭转身回至灵舟,抬手将手中莲花簪递向身侧火凤。
“你将此簪带回,亲手交给夏清暖。”
火凤伸手接过莲簪,稳稳握紧。
灵舟升空而起,众人立于舟面。火凤抬声开口。
“主子,我欲重回妖皇身侧。妖龙与一众部属,随你一同折返妖界。”
白夭夭转头,看向身旁懵懂呆滞的南宫十七。
“从前你清醒之时,诸多言语未曾细说。往后你便随我回妖界,长伴左右。”
话音落,火凤振开赤红羽翼,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疾驰冲向大周皇朝境内。
白夭夭催动灵舟,舟身骤然提速,化作一道莹白光影,穿透蓬莱云海,转瞬消失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