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一切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我每天上午在家剪视频、写文案，下午对着墙练推球——虽然李老师说了别自己乱练，但我在家做的是"意念训练"：不发光、不发力，只是闭上眼睛，想象能量从掌心延伸出去，像一只手一样托着球往前走。
李老师说的没错，乒乓球没用。
但意念训练有用。
周五上午，我又去了一趟培训中心。
李老师这次没有让我重复之前的项目，而是直接在墙边摆了一排五个凹槽，间距跟之前一样，但最左边和最右边的距离拉长到了一米半。
"今天练这个——五个槽，从左到右，依次把球推进去。每个球只准推一次。"
我愣了一下："一次？"
"推球不是打靶，你没有补第二次的机会。实战中你的能量打偏了，敌人不会站在原地等你重新瞄准。"
我点了点头，拿起第一颗球。
从上周的"三颗球依次推"到今天的"五颗球一次进"，难度跨度不小。但我心里没有以前那种"完了我不行"的退缩感——可能是因为上周掌握了持续发力的感觉，知道自己能做到，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第一颗球，从左数第一个槽。
我伸出手，能量缓缓从掌心涌出——持续、稳定，像一只手托着球往前走。
金属球沿着直线滚动，稳稳地落进了第一个槽里。
"咔。"
成了。
我没有停顿太久，转向第二颗球。
这一次，我的注意力更集中了。能量从掌心延伸出去，触到球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它的重心、滚动方向、地面摩擦力——这些信息以前我完全不会在意，但现在它们像是自动出现在我的感知里。
第二颗球，进。
第三颗，进。
第四颗，球的路线偏了一点点，在槽口边缘磕了一下，差点弹出来，但最后还是滚了进去。
第五颗。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最后一颗球伸出手。
能量涌出——但就在球开始滚动的瞬间，我掌心里那股异样的温热又出现了。
跟上次一样，不是发光的烫，而是像什么东西在掌心深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分了一下神。
金属球的路线歪了。
它没有往最右边的槽走，而是斜着滚向了中间，跟第三颗球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放下手："……再来一次。"
李老师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走过来，在第五颗球前面蹲下来，拿起那颗球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地上。
"你刚才最后一下，分心了。"
"我知道。"
"分心的原因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掌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
李老师抬起头看着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次你教我『手掌代替拳头』的时候。那次我第一次感觉到，之后每次用持续发力的时候都会出现，比上次更明显一点。"
李老师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你试着把它放出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
"把手伸出来，别压着那股感觉，让它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让它出来？
我之前一直在试图忽略它、压住它、专注于训练。
但现在李老师说——让它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心朝上。
然后我没有压住那股温热，而是顺着它的感觉，让它在掌心里蔓延开来。
我的掌心里开始泛起一层光。
但不是平时那种蓝白色的光。
是一种偏金色的光。
很淡，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颜色。
我瞪大了眼睛。
李老师也愣了一下——这是他脸上第一次出现"意外"的表情。
他看着我的掌心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确认了一个他之前只是怀疑的猜测。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收起来吧。"
我照做了。
光消失了。
掌心恢复了正常。
我站在原地，心跳咚咚咚的："李老师，刚才那是——"
"你的能力在进化。"他说，"我之前跟你说过，你的能量吸收可能不止一种表现形式。现在看来，能量的属性可能也在发生变化。"
"变成什么？"
"我不知道。"他看着我，"你的能力类型很特殊，我也没有见过进化型的案例。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什么？"
"你之前把能量当成『拳头』的时候，它是蓝白色的。当你学会把它变成『手掌』的时候，它开始泛金了。"他顿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的能量会随着你对能力的理解深度，改变形态和属性。"
我站在原地，他说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能量会随着我对能力的理解而改变形态。
也就是说——我的能力不是固定的。
它在成长。
在跟着我一起成长。
从培训中心出来，我站在门口，秋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什么都没有。正常的皮肤颜色。
但我知道刚才那里亮过金色的光。
我掏出手机，想给林娜发个消息说这件事，但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发。
不是不想告诉她。
是这事我自己都没搞明白，说出来怕她担心。
而且——
她这几天也在忙着处理自己的事。
那个家长转班之后，虽然林娜嘴上说"我不打算改变自己"，但我知道她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她这几天在群里说话少了一些，脏辫姑娘私聊问我"林姐最近怎么不说话"，我回了一句"没事，她忙"。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但我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正常"，而不是我发一堆我自己都解释不清的东西。
我收起手机，回家了。
周六下午，我把之前拍的幼儿园市集素材剪完了。
视频不长，三分钟多一点——开头是市集的热闹全景，中间是小朋友做手工的可爱片段，结尾是我蹲在地上被一群小朋友围着手摸的翻车现场。
我配了一行字幕："发光哥哥的营业日常。"
发送之前，我犹豫了一下。
不是因为视频内容有问题。
而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城南伤人事件的热度还没退，评论区对觉醒者的态度越来越两极分化——我发一个"觉醒者被小朋友围着摸手"的视频，会不会被骂？
我想了一会儿。
然后还是点了发布。
因为那些小朋友的笑脸是真的。
我在市集那天感受到的快乐是真的。
我不应该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恶意，就把这些真的东西藏起来。
视频发出去之后，我关掉手机，出门买了一杯咖啡。
回来的时候再看，播放量已经过了十万。
评论区大部分是好的——"哈哈哈哈发光哥哥""好可爱""这个哥哥好有耐心""想去摸手"。
但也有几条不太好的：
"觉醒者能不能别整天作秀了"
"出了事就开始卖萌洗白了是吧"
"也就骗骗小孩"
我盯着那几条看了几秒钟。
然后划走了。
不是不在意。
是我不想让那几条评论，毁掉那天在市集上的记忆。
晚上，林娜发了条消息过来："我看到你发的视频了。"
我："怎么样？"
她："开头那个全景镜头焦距调一下就好了，抖了一点。"
我："……我问的是内容。"
她："内容还行。那个双马尾小女孩出镜了，她妈妈看到了应该会高兴。"
我："就这？"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发光哥哥营业辛苦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她回来了。
那个怼天怼地的林娜，回来了。
我正要回她，她又发了一条："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我："有。干嘛？"
她："上次说的，你来做，我提供场地。我提供食材。"
我："什么活动？"
她："不是活动。就是——我想吃牛排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
然后我回："行。明天几点？"
她："老时间，七点。"
我："迷迭香还有剩的，不用买了。"
她："……你上次没带走吧？"
我："我偷偷藏了一枝在你家厨房抽屉里。怕你一个人做的时候用得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
秋风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轻轻响。
我突然觉得，这一周发生的事情虽然不少，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
我学会了用"手掌"代替"拳头"。
我的掌心里亮过金色的光。
她说明天想吃我做的牛排。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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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