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里进行了一项严肃的科学研究——测试用能量场推乒乓球,到底能不能推得动。
答案是:能。
但推完之后乒乓球飞到哪里去,完全不受控制。
我已经练了三天感应球了——不对,是感应球的替代品。培训中心的金属球我没法带回家,所以我买了一盒乒乓球来替代,在家偷偷练。
效果嘛……
我房间里现在满地都是乒乓球。
墙角、床底下、书架上、甚至有一个滚进了我的水杯里,泡得胀乎乎的。
我从书桌上拿起一颗新的乒乓球,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瞄准对面墙上的一个贴纸——那是我用便利贴画的一个靶心,大概巴掌大。
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掌心发热。
能量从掌心里涌出去,形成一个无形的推力。
乒乓球动了。
它从我的掌心跳起来,飞了出去——然后精准地击中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吊灯晃了两下,乒乓球弹回来,打在我额头上。
"咚。"
我捂着额头蹲在地上,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李老师发了条消息:"李老师,感应球训练有没有什么技巧?我在家试了试,完全控制不住方向。"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老师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完,内容非常简短:"明天来中心,我亲自看着你练。自己乱练容易练歪。"
我盯着这条语音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练歪",是指我的技术练歪,还是指我的能力练歪?按照我对李老师的了解,他说的应该是两者都有。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培训中心。
李老师已经在测评室里等着了。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就穿了一件灰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上次随意不少。他面前的地上摆着三颗金属球和一排凹槽——三个凹槽并排嵌在墙上,每个之间的距离大概半米。
他指了指地上的球:"开始吧。先把三颗球依次推进最左边那个槽。"
我点了点头,走到金属球前面蹲下来。
三颗球,最左边的槽。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对准第一颗球,发力。
金属球缓缓滚动起来,沿着地面朝墙边的凹槽方向滚去。滚到距离凹槽大约二十厘米的时候,它停住了。
我又补了一下。
球往前挪了十厘米。
又补了一下。
球终于滚进了凹槽,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第一颗,完成。
李老师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
我继续推第二颗。
这次好一些——球滚得比较顺,一次性就到了凹槽边缘,然后缓缓掉了进去。
第三颗。
我集中精神,能量推出去——球滚得太快了,直接从凹槽边缘弹了过去,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又滚回了房间中央。
我:"……"
我走过去把球捡回来,重新试了一次。
这回成功了。
但整个过程花了我将近十五分钟。
李老师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你的精准度比上周好了一点,但稳定性还是不行。"
"……我知道。"
"问题出在哪,你知道吗?"
我想了想:"发力太猛?收不住?"
"问题出在——你的能量场像是一拳打出去,而不是一双手伸出去。"他走到墙边的凹槽前,蹲下来看着那个槽,"推球不是打靶。打靶你可以用爆发力,一次性把能量打出去就行。但推球需要持续控制——你的能量场要从『拳头』变成『手掌』,从『打』变成『托』。"
我愣了一下。
从拳头变成手掌。
从打变成托。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试图理解他说的那种感觉。
"你再试一次。"李老师说,"别想着把球打进去,想着把球『端』进去。"
我重新拿起一颗金属球,放在面前的地上。
闭上眼睛,深呼吸。
拳头变成手掌。
打变成托。
我伸出手,能量从掌心缓缓涌出——不是之前那种冲击波式的爆发,而是一种持续的、柔和的推力。
金属球开始滚动。
不是被弹飞出去的滚动,而是像被一只手轻轻推着往前走。
它沿着直线滚向墙边的凹槽,速度不快不慢,非常稳。
然后在凹槽边缘停了一下。
我感觉到球在槽口边缘微微卡住了——就像一颗珠子在洞口边缘打转。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球轻轻一滚,落了进去。
"咔。"
我睁开眼睛,看到那颗金属球安安静静地躺在凹槽里。
我放下手,心跳有点快。
刚才那一下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发力像是"打了一拳",能量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但刚才那一下,能量像是从我手心延伸出去的一根线,连着那颗球,一直到我把它送进槽里。
李老师点了点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记住它。"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兴奋。
然后我准备推第二颗球。
但就在我蹲下去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掌心有一阵异样的温热——不是平时能力发光的温热,而是另一种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掌心里面轻轻跳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什么都没有。
但我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我的能量场里好像混进了什么别的东西。
我没有多想,继续练球。
又练了一个小时。
到中午的时候,我已经能把三颗球依次推进同一个槽里了——虽然速度还是慢,但至少每一颗都能进,不会再弹飞了。
李老师看了看手表,说:"今天就到这儿。回去之后别自己练乒乓球了,没用。下周再来。"
我:"……你怎么知道我练的是乒乓球。"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懂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从培训中心出来,我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菜鸟互助会的群里有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我翻了翻,发现他们在讨论一个新闻——昨晚城南发生了一起觉醒者伤人事件。
据说是一个刚觉醒不久的年轻人,在夜市跟人发生了口角,情绪激动之下能力失控,把对方震飞了出去。受害者摔断了几根肋骨,目前还在医院。肇事者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但因为"异能管理法"还没出台,警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是按普通故意伤害立案,还是另有依据。
群里的讨论分成了两派。
脏辫姑娘觉得那个觉醒者太过分了,不管是不是失控,伤了人就该负责。
板寸哥们觉得那个觉醒者也是受害者——他又不是故意的,能力刚觉醒控制不住很正常。
黑框眼镜男生比较理性,说问题的根源在于没有管理规范,觉醒者不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普通人也不知道怎么跟觉醒者相处。
我在群里看了半天,没有发言。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伤人的觉醒者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已经是最近第二起跟觉醒者有关的恶性事件了。
第8章那起酒吧冲突,还只是推搡和口角。
这次直接进了医院。
而且新闻下面,普通人的评论越来越尖锐了。
"三天两头出事,觉醒者能不能自觉一点?"
"我不管是不是失控,伤了人就得坐牢。"
"政府到底管不管?再不管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我小区已经有人在组织联名信,要求物业登记所有觉醒者住户了。"
我翻着这些评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怕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
那种你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但你看不清它会变成什么样的不安。
我收起手机,决定走路回家,顺便理一理思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林娜。
她没发微信,直接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喂?"
"你在哪?"她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调侃,多了点认真。
"刚出培训中心,在走路回家。"
"那个新闻你看到了吗?"
"城南那个?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班上有个家长,今天早上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段话。她说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被觉醒者老师教,要求幼儿园换班。"
我脚步顿了一下:"她说的觉醒者老师……是你?"
"嗯。"
"她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登记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也可能是有人在传。"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园长跟我说了,她没同意那个家长的请求,但那个家长说如果不同意就转班。"
"转班?"
"转到其他班去,不在我班上了。"她顿了一下,"园长让我别多想,说只是个别家长反应过度。但……怎么可能不多想呢。"
我握着手机,走在路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认识的林娜,从来都是怼天怼地、什么场面都不怕的人。
但刚才她的声音里,我第一次听到了一种叫做"委屈"的东西。
"林娜。"
"嗯?"
"你在哪?"
"幼儿园。刚午休完,小朋友在画画。"
"晚上有空吗?"
她沉默了一下:"有。"
"我去你家做牛排。"我说,"这次带迷迭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路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秋风有点凉了。
我把外套拉链拉上,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来。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刚才在培训中心,那颗金属球落进凹槽的瞬间,我感到掌心那阵异样的温热——它又出现了。
不是发光的热。
是一种……像是什么东西在掌心深处轻轻颤动一下的热。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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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