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培训中心门口的时候，清晨的东郊很安静，路上没什么车，街边只有一家早餐摊冒着热气。
不是因为我勤奋——是因为我紧张得睡不着。六点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熬了半个小时，最后决定干脆早点出门。
灰白色的楼在晨光里看着比上周正气了不少。门口已经有人在了——一个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女生坐在台阶上低头看手机，还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靠在墙边打哈欠。
我走上前去，冲那个打哈欠的男生点了点头："你也来复测的？"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对。上周测完回去练了一周，今天来试试。"
"你练得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从完全没法控制，到现在偶尔能控制一下。大概……三成成功率吧。"
"那挺好的啊，进步很大。"
他苦笑了一下："上周我的成功率是零。"
"……那确实进步很大。"
正聊着，培训中心的门开了。李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到我们几个，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吧。"
今天来复测的人比上周少了一些，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李老师把我们带到测评室门口，按顺序一个一个叫进去。
我是第三个。
轮到我进去的时候，李老师正在平板上翻看什么资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沈原，YC-0047。回去练了吗？"
"练了。"
"怎么练的？"
"在家墙上贴了一张白纸，画了个圈，每天对着练意念锚定。一天一百次。"
李老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房间中央——跟上周一样的橡胶垫地面，但今天墙边多了一个东西：一块大约一米高、半米宽的白色靶板，板面上印着三个同心圆，中心是一个巴掌大的红点。
"试试，对着那个靶心打。"
我站到距离靶板大约三米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个红色的靶心。
脑子里想象能量从手心射出去，沿着一条直线，正中靶心。
然后我伸出手，发力。
"嗡——"
一道蓝白色的能量从我掌心里冲出去，打中了靶板——的位置。
距离靶心大概偏了十五厘米。
李老师没说话，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又试了一次。
这次偏得更远。
再来。
第三次，我深吸气的时间长了一些，盯着靶心的目光也更集中。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中那个红点。
能量冲出去。
"啪。"
正中靶心。
白色的靶板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放下手，自己都有点愣住了。李老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在平板上点了一下："继续。"
接下来我又打了七次。三次命中靶心，两次打在第二环，三次脱靶——有一次甚至偏到了靶板外面去，打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老师放下平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进步很大。"
我愣了一下："真的？"
"上周你的输出是完全不可控的，能打中什么全靠运气。但今天——"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记录，"十次里面，有五次打在了靶板上，三次正中靶心。这个进步速度，比我预期的快。"
我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努力保持淡定："那……我算通过了吗？"
"复测没有通过不通过的说法，只是评估你的训练效果。"他放下平板，看着我，"不过，既然你进步这么快，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了。"
"下一阶段？"
"意念锚定是基础，你基础打了一半了，可以开始练点别的。"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
"这些是训练用的感应球。你用能量场把它们推出去，目标是——"他指了指墙角，那里摆着几个巴掌大的圆形凹槽，嵌在墙面上，"推进那个槽里。"
我看了看那些金属球，又看了看墙角的凹槽。
这个……听起来比打靶难多了。
李老师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难得地补了一句："循序渐进。你先从把一个球推进最近的槽开始。练好了再加距离和数量。"
我点了点头，正要开始试，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李老师，我问您一个问题。"
"说。"
"我的能力，除了发光和能量冲击之外——"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它还能吸收东西吗？"
李老师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就是……我之前有一次，在摄影棚拍视频的时候，有人用火——其实也不算火，就一个小火苗——我当时感觉手上的能量变烫了，然后打出去的冲击波里面带了一点金色的光。后来那次冲击波的威力比平时大很多。"
我说得有点磕磕绊绊，因为我自己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那丝金色光丝一直印在我脑子里。
李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你的能力，可能不止一种表现形式。"
我："……啥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觉醒者的能力不是单一的。你的能量场可能只是基础形态，在特定条件下，它可能有其他的运用方式。"他看着我，"但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你需要自己去摸索。"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又开口了，"如果你真的能吸收外界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输出，那你的潜力可能比我上周评估的还要高。"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头继续看平板了，没有再解释更多。
但我站在原地，心跳咚咚咚地快了好几拍。
吸收能量，转化为自己的输出。
这跟我之前自己感觉到的——被火攻击可以反击水——好像对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暂时压到脑海深处，然后弯腰拿起了一颗金属球。
先把这个练好吧。
一颗一颗来。
复测结束之后，我走出培训中心的大门。阳光已经升高了，早晨的薄雾散尽，整条街被晒得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机，看到林娜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复测怎么样？"
我回她："过了！李老师说进步很大，让我进入下一阶段训练了。"
她秒回："哟，不错嘛。具体说说？"
我："从打靶变成了推球。"
她："？？？"
我："用能量场把金属球推进墙上的槽里，练精准控制。"
她发了一个"听起来好像比打靶难"的表情包。
我："确实。但我试了一下，推第一个球的时候，球滚了一半停住了……然后我又补了一下，把球怼进去了。"
她："所以你这是……靠补刀过的？"
我："……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我："对了，周三晚上有空吗？"
她："干嘛？"
我："上次说好的，下次我做饭。周三我去你家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虽然我只会煮面炒蛋煎牛排，但至少——"
她打断我："行。周三晚上七点，别迟到。食材自己带。"
我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了一眼培训中心那栋灰白色的楼。
李老师说我的潜力可能比评估的还高。
林娜说周三等我过去做饭。
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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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完）**
